旱季的辛亚拉格外难熬,在那些老油条嘴中,每逢旱季,整个c区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囚犯日复一日地劳动,他们分到的洗澡时间却还是那么可怜。
旱季的淡水更加珍贵,每个人只能草草擦下身体,他们的囚服上能析出白花花的盐粒。
晚上参加试炼也得更小心,一旦受伤,伤口在这样的高温下极容易感染腐烂,甚至得了败血症需要截肢。自然毫不吝啬地对人类展现它的残酷,当下的辛亚拉像个大火炉,所有人都在苦苦煎熬。
纲吉早在去年就听别人讲过夏季难熬,他那时惶恐不安,生怕习惯了日本潮湿海洋气候的自己在沙漠里被活活晒成人干。
奈何,命运弄人。
山本武正在沙上看杂志,他听见卫生间的门开了,随手抄起遥控器抬高空调的温度。
一阵潮湿的水汽掠过他身侧,转头只看见两条纤细修长的小腿,站在冰箱门口挑挑拣拣。小腿旁边是成串湿哒哒的鞋印,从卫生间一路蔓延过来。
水渍在干燥空气下迅地蒸。
“头擦干,不然会生病的。”
闻言,纲吉胡乱点点头,他指了指脖颈上的毛巾,翻出一瓶波子汽水。
那头乱横七竖八地支棱着,一滴水挂在梢,山本的目光追随着水滴,看着它慢悠悠坠落,在米白睡衣上溅出深色的阴影。
他把杂志放到一边,起身去水汽弥漫的卫生间拿吹风机。
等他拿着东西回来,看见纲吉自觉坐在靠近插头的沙一角,边喝波子汽水边翻看那本杂志,等待有人给他吹头。
这是很温馨的场景,但山本开心不起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座随时可能爆的火山,但他却只能听见火山隆隆的响声,每日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何时,何地,岩浆就会将他淹没。
乖顺得太过头了。
吹风机隆隆响声中,山本的手指轻抚少年湿哒哒的头,忍不住在心里又想了一遍。
乖顺得太过头了。
没有吵闹,没有绝食,没有抗议……纲吉只提了一个要求,他要一台收音机,那台收音机他每天都打开听,可要么是无聊的天气预报,要么是各种搞笑综艺与流行音乐。
山本的目光不由得投向房间收纳柜的一角,那里摆放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满了棉花糖。
那天陪纲吉去c区逛过,他找机会检查了白兰送来的糖果,结果真就是两板无聊的巧克力,还有半袋子棉花糖,还有一张夹在棉花糖里的手写便签。
【吃糖记得适度,不然会坏牙。】
白兰写的。
他当然不会吃情敌送来的零食。
习惯了在刀尖上的生活,骤然迈入他梦想中的和平日子,第一反应不是幸福,而是惶恐与刺痛。
“谢谢。”
纲吉抬起头,对他很轻地笑了下,唇瓣一张一合。
那座火山的隆隆响声又清晰一分。
吃过午餐,纲吉在a区闲逛,只要他不出这片区域,山本武就不会跟着他,看来怀柔政策还有点用处。人在不同处境下磨练自己,为了他的朋友与触手可及的自由,纲吉不得不手段百出。
a区的住客大多深居简出,毕竟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有几位在外界的罪行足够他吃满一弹夹的枪子。这正好,纲吉也无意同黑手党交谈。
可,有一位除外。
他敲了敲面前的房门,最多不过三秒,大门洞开,他被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好想您。”狱寺喃喃地讲,将头埋入纲吉的颈窝。
纲吉抵达a区的消息通知了白兰他们,但无法通知狱寺,当狱寺连续四天在图书馆电梯内看到原封不动的便签和礼物,浓烈的恐慌席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