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躺着尸体。
他手中的棒球棒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把狭长的武士刀。刀刃雪亮,挥斩时弧度像新月。此刻这弯新月上淋了血。
雨燕在仔细地擦。
纲吉的脖子僵硬地低下去。
先是看见狰狞的脸,后看见几乎断成两节的脖子,血肉模糊的伤口里露出森白骨茬,仅靠薄薄的一层皮连着。
死的是碎骨者,他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不难看出,倘若没有那抹刀光,纲吉会死得很憋屈。碎骨者会敲开他的脑袋,趁着尸体没变冷,仔细“雕刻”他的四肢。
纲吉:“谢…谢谢?”
雨燕没回话,他似乎很不喜欢溅在刀身上的血迹,趁着对方还在擦拭,纲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两步……而后拔腿就跑。
纲吉没注意到身后的碎骨者,是因为他正全神贯注地瞄准鸭子;而他没现角落里的雨燕,则纯粹因为在五秒前,他敢誓那里根本空无一人!
这个人一直跟着自己!
“绕路走,别回头。”六道骸急声说。
纲吉一头扎进游乐园,连他也数不清自己跑过几个弯,推开几扇门,游乐园的喧闹逐渐被抛在身后,他只能听见风呼呼擦过脸侧。
最终,当纲吉推开一扇镶嵌雕花的镜宫大门,打算找个地方稍作休息,门口的一幕令他血液倒涌。
空心人也死了,死得悄无声息,一刀穿心。
鲜血到处蔓延,从地面到天花板。镜宫里镶满了镜子,于是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个空心人直挺挺倒在那,双目空洞,血逐渐变冷。
“……你身后。”六道骸出声示警。
纲吉不用回头,他看镜子就够了。
雨燕倚在门口,那把刀被他擦得很亮,刀背也是一面镜子,倒映少年颤抖的身影。
雨燕:“擅自截胡别人的买卖,会令我感到困扰。”
纲吉:“什么意思?”
“意思是,本来独自能完成的任务,非要有两个人冒出来分赃。”雨燕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话音刚落,千百道刀光于狭小空间内同时绽放,将少年团团包裹。
以纲吉的正常度,他闪不开,但自打威尔帝注射药剂后就游荡在他体内的暖流骤然散开,身体仿佛被牵引着后退,又惊又险地闪过其中一刀。
一刀落空,镜子中的千百柄刀便都落空,它没能割开少年的皮肉,只横劈掉几根丝,刀光去势不减,将墙上一面镜子劈个粉碎。
“你的警觉性,真的很不错。”雨燕又重复了一遍夸奖。
“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攻击我?”纲吉惊怒开口。
这镜宫并不大,但他不敢把后背留给雨燕,就在六道骸的指导下倒退,目光紧盯男人的每个动作。
“我也没见过有人无缘无故登上击杀榜悬赏。”
“并且卖家指定,要让你最为痛苦地死去。”
“杀人我会,但制造痛苦,我并不擅长。”
雨燕语气自然,态度温和,但都和他步步逼近形成对比。身后就是镜宫的出口,纲吉按照六道骸的指示,前脚刚退出迷宫,就狠狠拍下旁边墙壁上的机关!
镜宫大门轰然落地。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