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到远处黑压压的蜂群里有个逆流而上的白色小点,突兀地跳出了河流,像是和谐曲调中的杂音。
白色小点慢慢接近,从点到面再到优雅帅气,英俊腿长。
白兰站在高台下,手里举着一个透明袋子,里面的棉花糖装到爆满。他眯着眼睛看纲吉,因为少年背后还有刺眼的阳光。
“吃吗?”他晃了晃袋子。
纲吉跳了下去。
白兰是个重度甜品爱好者,这事他入狱第一天的自我介绍就说了。但纲吉显然没把“重度”两个字放在心上。直到某天早晨,白兰面不改色地干掉整个甜甜圈,又把纲吉盘子里剩的半个甜甜圈也一并消灭。
……这么说吧,美式甜甜圈的甜度,一口足以让一名糖尿病患者归西。
铁架子没照到阳光的地方冰冰凉,照到阳光的地方又热得烫。白兰把自己外套脱了垫上去,示意纲吉坐他旁边。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去拿非常重要,非常实用的东西?”纲吉抽搐着嘴角。
白兰用力点了点头:“我拜托下属寄过来的。”
“下属?”
“啊,或者说助理?他特地推了一个会议,赶的红眼航班。”
纲吉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他一名面临失业的工薪阶级,听不得这么特权专级的话。
迈尔斯十五分钟后也来了,这位记者被辛亚拉非法拘禁,蛮横地判处无期徒刑,压根来不及告诉周围人自己进了监狱。不过根据他本人的描述,他的社交圈也非常简单,生活两点一线,还是不拿这点烂事去打扰朋友的好。
白兰把棉花糖也分他一把。
这下就有三个人在高台上晃腿。唯一家庭美满、亲人关爱的蓝波一大早就出去了。
“打赌,蓝波家里给他带了什么?”迈尔斯说。
“葡萄味糖果肯定是第一位。”纲吉想也不想地竖起手指。
“行吧,那我猜奶牛斑点睡衣,上次带的外套因为拉链是金属的,被狱警直接扣下了。”迈尔斯哼哼两句。
“哎呀,这就有点欺负人了,上次通讯日我还没来。”白兰摊开手。
这场莫名其妙的赌约谁也没赢,但是谁也没输。因为蓝波回来时,他拎了一个不小的包裹,里面装着奶牛斑点睡衣、卡通画册、小玩偶,还有……
“这是给你们的。”
蓝波掏了掏,掏出几板巧克力。
“给我们的?”纲吉指指自己。
“嗯嗯,我家里说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蓝波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食物想进出辛亚拉非常困难,因为有不少人利用这个办法运输白粉,别小看这几板巧克力,能递到纲吉面前,每一板起码要花几百到上千美金。
“哇!开心!”白兰的眼睛噌一下亮了。
但纲吉没接,他仔细观察蓝波的脸色,明明今天是探视日,却总觉得对方不是很开心。
“呃……就是家里的一些事嘛。”蓝波含糊地说。
“老爸希望我尽快加入他的事业,能够独挡一面,还问我给我布置的任务什么时候完成。哎,真不想掺和进那些烂事里。”
“任务?”
“学习任务啦。”蓝波说得很大声,像是要掩盖什么,把巧克力往纲吉手里一塞。
“成长必会遇上的难题,到底是走家里安排的老路,还是决定自己出去闯一闯。”迈尔斯耸耸肩。
总之现在人到齐了,一共四双鞋子八条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纲吉坐在中间,他不时会撞上蓝波的小腿,偶尔还会被白兰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