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把多半会被判定为消极试炼,即便出去也会评分狂掉,大佬你得小心点,这畜生放弃评分,一心想把你阴死在这。”
正常人最怕疯子,联想到瘦高个阴恻恻的眼神,纲吉打了个哆嗦,捧着人头往天平上放。四个人头稳稳当当,天平被重量压弯,给这座雕像增添了更多邪气。
“搞定,就差一步了。”
纲吉上前一步,拧开喷泉池的水阀。
淡黄色强酸自正义女神手中涌出,喷洒在天平上。皮肉被腐蚀、血迹被冲刷、难闻的气味连带着白烟一同涌起,正义的天平彻底倾倒,真相在他们手中逐渐被掩埋。
法庭中的嚎哭也一并传来,纲吉明知道那只是录音带提前录好的声音,但哭声里的悲怆,凶手猖狂的笑声,将他的心脏牢牢攥紧。
共情是人类的特权。
“你在想什么?”六道骸的声音直接传入脑袋。
纲吉在想自己遭受法庭审判那天。
完全陌生的土地、素不相识的面孔、高高在上的法官……他声嘶力竭地争辩过,竭尽全力地挣扎过,但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讽刺与不信任。
一盘监控影像加上一支钢笔,轻而易举剥夺了他的自由。纲吉站在喷泉池面前,只觉得浑身冷。
他亲手毁灭了分尸案的证据,那么当初是否也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将他推到地狱,推到辛亚拉?
受害者的哀嚎,久久徘徊在法庭上空。
“威尔帝博士,试剂27号的情绪数据产生了波动!”
实验室内,助手将屏幕调转给威尔帝:“血糖浓度与心率都在上升。”
“啊,这个很正常。”威尔帝扫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
他们所在的观察室位于整个法院上方,同纲吉仅隔了一层厚厚的单向玻璃。面前的操控台按钮密密麻麻,根据下面标签能看出有操控空气循环、有操控是否隔音、甚至还有操控背景白噪音、电梯下坠度……
整个试炼场景宛若一个精密的仪器,编写好的剧本,生的一切事情尽在掌握之中。
“为罪行辩护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试炼。”威尔帝边翻看记录边说。
“它能充分调动罪犯体内的多巴胺,令他们感到兴奋、快乐、进一步激心中的阴暗面。之所以能达到这个效果,一部分因为雾气里参杂了二氟丙烷,而另一方面……”
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罪犯什么时候最快乐?”
“当然是罪行被抹消、司法拿他没办法的时候。”
只有受害者痛苦的世界,就是这帮恶人生存的乐园。而通往乐园的钥匙,牢牢掌握在辛亚拉手中。
操控台屏幕中心定格在纲吉脸上。而在边缘位置,白男人惬意地靠在墙上,悠闲地哼歌。
四颗人头都被腐蚀得干干净净,屏幕广播示意他们返回法庭。
“纲吉,回去了哦。”白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嗯?啊。”纲吉从情绪中抽身,答应了一声。
法庭地面迸溅了两道血液,状态还很新鲜。纲吉想起了瘦高个,在寻找证据前他正遭遇持刀男人的穷追猛打,这些血多半是他身上的。
出神间,代表讼棍律师的人偶再次起立。
【法官大人,这是我见过最荒谬的审判。没有证据、没有证人、仅凭几句醉话就断定我的当事人有罪。】
【我恳请您收回指控,宣布我的当事人无罪,不然我们就只能把您送上绞刑架了。】
审判桌两边升起了绞盘,粗大的链条通往法官身后的椅子,两根钢铁打造的把手牢牢卡在绞盘上。
【任务三,转动绞盘,处死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