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嫁妆队伍延绵了整整一条街。
从前到后,沈砚送的药柜药材和金银器皿摆了一里地。
他站在街边的茶楼上往下看。
那个小丫头今日就要嫁人,恍如隔世。
沈砚笑了笑,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也好,那小子虽然身世凄苦了些,但胜在真心对她。
嫁妆队伍中间,长公主送的那顶凤冠用赤金打造,镶了三十六颗南海明珠,被几个侍女小心翼翼地抬着。
凤冠旁边是一整套霞帔,绣着百子千孙的图样。
轩辕莺坐在轿子里,隔着帘子远远望了一眼。
她自己的孩子如果活着,也该成亲了吧。
镇北王轩辕拓海送的那座大宅院的地契,被放在了队伍最显眼的位置。
轩辕拓海坐在高堂的位置上,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扶手。
花辛夷坐在他旁边,瞥了他一眼:“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出嫁。”
“我养大的闺女!”轩辕拓海瞪她,“你说我紧张什么?”
花辛夷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待会儿别哭,女儿嫁人是喜事。”
“谁哭了!”轩辕拓海嘴硬,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门口。
谢棠晚被喜娘搀着走出来,满街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她隔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自己一步步往前走。
有人从马背上跳下来,靴子落地的声音很轻。
“晚晚。”
郁澍温柔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谢棠晚忽然笑了。
“走吧。”
郁澍伸出手,牵住了她。
拜堂的时候,轩辕拓海坐在高堂之上。
他看着谢棠晚跪下来给他敬茶,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
花辛夷又递了块手帕过来,这次他没嘴硬,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
“棠晚,”轩辕拓海的声音有点沙哑,“往后受委屈了,别自己扛着。王府的门永远给你敞开着。”
谢棠晚掀开盖头一角,冲他笑了笑:“爹,我知道。”
轩辕拓海扭头瞪花辛夷:“你看她!还笑!”
花辛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孩子大了总要嫁人的。你瞧瞧外面那些嫁妆,沈砚那小子送了整条街,长公主把压箱底的凤冠都拿出来了,秦红袖把听风楼的令牌都给了她。谁敢委屈咱们福安公主?”
郁澍跪在谢棠晚旁边,恭恭敬敬地给轩辕拓海磕了三个头:“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此生定不负棠晚。”
轩辕拓海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郁澍的肩膀:“起来吧,往后两口子好好过日子。”
花辛夷把那柄短剑塞进谢棠晚手里,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防身用的。要是那小子敢欺负你,你就拿这个捅他。”
谢棠晚握着短剑笑出了声。
秦红袖坐在角落里,看着新人拜天地,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她手里的酒杯转了又转。
花辛夷看着拜完堂的新人,忽然转头对轩辕拓海说:“你说,咱俩什么时候能喝上外孙的满月酒?”
轩辕拓海正要说话,忽然瞥见郁澍的耳根子红得滴血。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辛夷,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谢棠晚悄悄掐了一把郁澍的手心。
郁澍低头看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