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现圈子中间蹲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衣服灰扑扑的。
像是哪家下人的孩子,也可能是穷人家的,不知道怎么就落了单,被这几个世家子弟堵住了。
那男孩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嘴角破了皮,缩成一团护着头。
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男孩伸手推了那瘦小男孩一把,把他推了个跟头,其他几个拍手大笑。
宝蓝锦袍的男孩看起来最大,十一二岁的模样,生得白白净净,一脸跋扈相,抬脚就要往那男孩身上踩。
谢棠晚皱了皱眉。
她把缰绳一勒,白马停了脚步。
她从马背上滑下来,牵着马走了过去,在那群世家子弟面前站着,仰起脸来看着那个穿宝蓝锦袍的男孩,开口问了一句:“他得罪你了吗?”
几个世家子弟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面前站着个小丫头,五岁左右,手里牵着匹白马,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但长得再好看也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他们显然没放在眼里。
宝蓝锦袍的男孩把脚收回来,上下打量了谢棠晚一眼,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少多管闲事。”
谢棠晚没有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到,反而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地上的瘦小男孩,他脸上那道红印子已经肿起来了,嘴角的血还没干透,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站起来,又看向那个宝蓝锦袍的男孩,认认真真地说:“他比你们小,你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不公平。”
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世家子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哄地笑了。
“不公平?”宝蓝锦袍的男孩笑得很夸张,弯着腰拍着大腿,“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谁啊你?轮得到你来跟我谈公平?”
旁边一个穿绿衣裳的男孩帮腔道:“就是,你知道他是谁吗?他爹可是户部尚书,你算老几?”
另一个穿灰衣裳的跟着起哄:“小丫头赶紧回家找你娘喝奶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宝蓝锦袍的男孩被几个同伴捧得越得意,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谢棠晚,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告诉你,在这京郊地面上,小爷我说了算。我看他不顺眼就打他,你有什么意见?有意见找你爹来说,让你爹来跟小爷我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因为谢棠晚笑了。
宝蓝锦袍的男孩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谢棠晚伸出手来,往他身后一指,声音脆生生的:“瞧,你娘来了。”
男孩下意识地回头。
草坡那头确实有个人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不是别人,正是他娘户部尚书夫人。
这位夫人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大,手里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
“李恒之!”尚书夫人的声音隔了老远就炸开了,“你个混账东西!我说你怎么一早就没影了,原来又跑到这里来胡闹!功课不做,书不念,你爹回家看不打断你的腿!”
宝蓝锦袍的男孩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功课一个字没写,他爹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把文章背完,他趁着家里人没注意翻墙跑了,以为能在外面玩到天黑再回去,谁知道他娘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他娘手里的鸡毛掸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上回他被抽得三天没敢坐凳子。
“娘,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马上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