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心斋。
楚姮倒并非是装病,而是真的病了。
入夜之后,她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仿佛有火焰在身体内燃烧,身体越来越烫,皮肤像是要被烤得裂开了一般疼痛。
然而找来的大夫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楚姮只能泡在冷水中缓解痛楚,但这也似乎只是杯水车薪。
丫头端着一盆冰雪来到屏风后,担忧道:“小姐,这么做真的能行吗?会冻坏的,还是再找个大夫看看吧!”
楚姮用力按着心口,这种千虫万蚁啃咬的痛楚,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尝到了。
但比起在砚城船上初次作那次,这一次明显更加严重。
楚姮咬着牙说道:“别废话,放。”
丫头只好将整盆冰雪倒进浴桶,急红了眼圈。
楚姮抓住一把冰雪摁在心口,却感觉不到刺骨的冰凉,只觉得舒服极了,但这也仅仅是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
屏风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裴容与缓步走了进来。
“你以为光是如此便够了吗?愚蠢,过不了今夜,你就会变成一副白骨,连一滴血都不会留下。”
丫头毫不犹豫将手里的木盆砸了过去,挡在楚姮前头:“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裴容与看着丫头,不悦地眯起眸子,一只色彩斑斓足有拳头大小的蜘蛛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爬上了丫头的后颈。
丫头觉得后颈有些痒,正要抬手去摸,便听见楚姮低喝一声。
“住手!”
丫头以为楚姮是在对她说话,僵着不敢再动。
楚姮趴在浴桶边,眼神冰冷地射向裴容与:“别动她。”
裴容与勾勾唇角:“你在命令我?”
楚姮紧紧抓着浴桶边沿,隐忍着怒意:“裴容与,你以为我当真怕死吗?你可以胁迫我为你所用,但也该拿出你的诚意,休要逼人太甚!”
裴容与来到浴桶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冰水清澈见底,少女被灼得绯红的身躯一览无遗。
“哼,狗胆包天。”
裴容与哼笑一声,忽地扬手扯下了屋顶帐幔,一手将楚姮从浴桶中捞了出来,一手迅将帐幔裹到她身上,转眼便将楚姮扛到了肩上。
“你快放下小姐,你要带我家小姐去哪儿?”
裴容与对楚姮道:“你这丫头倒是忠心,可惜和你一样不知死活。”
楚姮冲丫头摇了摇头:“站住,别跟来。”
裴容与能容忍丫头一次冒犯,绝不会再容忍第二次。
侯府众人正踌躇在门外,便诧异地看到裴容与将楚姮打横扛了出来。
沈念正待上前,却被沈愈横出手臂拦了下来。
裴容与未看其他人一眼,只道:“人本座便先带走了。”
眼见裴容与竟真的将人带走,沈念怒火中烧:“二弟,你就真的让他这么把阿姮带走了?阿姮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沈愈目送着裴容与走远,沉声道:“大哥,你也说了明月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又怎么舍得眼睁睁看着她羊入虎口?可裴容与权势滔天,他是如何跋扈嗜杀你也不是不清楚,你好好看看我们这一家人,难道你要我为了明月一人,将我们沈家全族都搭进去?”
金玉珠绞着手指:“那难道就不管了吗?阿姮该怎么办?”
沈愈道:“她不会有事的,裴容与不会真将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