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喻安从地上爬了起来,拂开被打得散落下来的乱,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三娘,是我啊,你的傅郎啊!我没死,知道你来了盛京,立马便来寻你。”
楚姮审视着狼狈不堪的傅喻安。
这便是她重生那夜带着楚三娘私奔的情郎。
就在那一晚,甄氏当着楚三娘的面将傅喻安活活打死,楚三娘本就体弱,惊恐过度,悲伤至极之下,便香消玉殒魂飞魄散。
可如今楚三娘早已经离世,这个明明已经死去的傅喻安却又神奇地活了过来,就站在她面前。
楚姮将一缕丝揽到耳后,看向傅喻安的眼神陌生且疏离。
“不认得。”她道。
裴容与桃花眼中波光流转,笑意浓浓。
他无视旁人对他的恐惧,斜倚在朱漆廊柱上,一边摩挲着脖颈上被银簪刺出的伤痕,一边颇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好戏。
傅喻安情绪激动:“三娘,你怎么会不认得我呢?你好生看看清楚,是我啊,在砚城时你我两情相悦,你说你心悦于我,我亦欢喜于你,我们约好了一同悄悄离开砚城,只是出了意外,你可是以为我死了?不敢相信?三娘,不信你来摸摸,你的傅郎还活着……”
他快步走向楚姮,伸手便要来抓楚姮的手。
丫头面色一变。
这如何使得?众目睽睽,这傅喻安拉拉扯扯可是要坏了小姐的名声,况且甄氏还在旁边瞧着。
丫头正要上前拦下傅喻安,楚姮抬起脚一脚踹向傅喻安的下身。
傅喻安“嗷”地惨叫一声,如同煮熟的虾子般弓起身子。
便是连噤若寒蝉的人群都在这一瞬间忘记了恐惧,忍不住跟着低呼一声,尤其是在场的男子们都脸色齐齐一变,仿佛那一脚也踢在了他们身上,望着痛苦的傅喻安,一个个神情古怪。
傅喻安痛得捂着身下,捏着嗓子,不敢置信地瞪向楚姮。
“三娘,你……”
“哈哈哈哈!”裴容与旁若无人般大笑了起来。
此时的水云楼内,大约也就只有他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大笑。
甄氏瞥一眼裴容与,再看看楚姮,柳叶弯眉深深地蹙起。
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
鉴察司残忍嗜杀毫无人性的血阎罗,何曾这样关注过一个人?
甄氏攥紧了帕子,开口斥责:“明月,你一个闺阁女子惹出这等麻烦,还做出此等行径,成何体统?”
楚姮扫她一眼,冷若清霜:“母亲,您确定是我惹出的麻烦吗?这无耻之徒先是对水云楼的婢女心怀不轨,方才又想轻薄于我,母亲冷眼旁观,不挺身而出为女儿做主也就罢了,难道我自保也是错吗?”
楼下,被玄云卫捆绑的人大喊大叫。
宋引风来到裴容与面前:“禀督主,散布谣言之人已经抓到了。”
裴容与只注视着楚姮,漫不经心道:“丢去刑狱。”
楚姮朝着宋引风走了过来,伸出手:“宋指挥使,可否借腰刀一用?”
宋引风按上刀柄,看向裴容与,见裴容与只是笑看着楚姮,没什么反应,便抽出了长刀递给楚姮。
“兵器锋利,姑娘小心。”
“多谢。”楚姮接过刀,向着傅喻安而去。
裴容与瞥了宋引风一眼:“你倒是怜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