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晋生的苦涩判断,如同丧钟,在柳生家祖宅深处那坍塌了近半的古老祠堂前,化作了残酷的现实。
柳生龙之介的无头尸身倒在血泊中,被影沼蠕动的阴影贪婪地吞噬着精血。
柳生家引以为傲的十大长老,此刻如同破布口袋般散落在废墟各处,肢体扭曲,气息断绝。
他们拼尽性命驱动的“八岐大阵”核心——那具庞大如山、散着洪荒凶戾气息的八岐骸骨,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只狰狞的蛇更是被硬生生斩断,斜插在燃烧的梁柱旁,空洞的眼窝映照着冲天火光。
橘千雪拄着影沼凝结出的阴影之刃,剧烈喘息,嘴角溢血,胸前血涂御守光芒明灭不定。
影沼庞大的身躯也显得黯淡了几分,显然强行攻破八岐大阵并吞噬其核心力量,对它也是极大的消耗。
张一清、圆桌小队成员环绕在她周围,警惕地扫视着残存的柳生家抵抗力量,大局已定,只剩下最后的清理。
然而,就在这片充斥着血腥、死亡与胜利余烬的废墟中心,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绝望的气息,如同从九幽地底渗透出来,缓缓凝聚。
祠堂深处,那供奉着历代柳生家主牌位的神龛后方,原本坚固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深邃、散着腐朽霉味的甬道入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从时间长河中打捞出的活化石,拄着一根缠绕着褪色符纸的漆黑蛇头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太老了。
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紧贴在骨头上,稀疏的白几乎掉光。深陷的眼窝中,两点浑浊却带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血光,如同地狱的余烬,死死锁定了场中气息最强的橘千雪和张一清几人。
“咳咳……柳生家……竟败亡于一群黄口小儿与蛮夷之手……”
老者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枯骨,嘶哑刺耳,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难以置信的悲凉。
他每说一个字,身上的腐朽气息便浓重一分。但那根蛇头拐杖上缠绕的符纸却亮起妖异的红光,一股磅礴而邪异的能量正在他干瘪的躯体内疯狂复苏,与祠堂深处那具残破的八岐骸骨产生着共鸣。
“老妖怪……柳生玄斋!”
橘千雪瞳孔微缩,认出了这个只存在于家族秘典记载中的名字,柳生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传闻他早已将自己与八岐式神的本源骸骨融为一体,以邪法延寿,非家族存亡绝续,绝不会苏醒。
“死!”柳生玄斋没有任何废话,干枯的手臂猛地抬起蛇头拐杖,朝着橘千雪隔空一点!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着浓郁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撕裂空气,瞬间射至!
度之快,越了寻常反应的极限!
光束所过之处,连燃烧的火焰都被抽干了生机,化作冰冷的灰烬!
橘千雪重伤之下,影沼护主不及!张一清眼神一厉,玉虚真气疯狂运转,就要强行挡在她身前。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的念头更快!
无声无息,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一袭洗得白的旧道袍,拦在了那道灭绝死光之前。
来人背对着柳生玄斋,面对着橘千雪和张一清,脸上……蒙着一条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黄的粗布面巾。
凌九霄!
他面对那足以洞穿山岳、灭绝生机的暗红死光,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四溢的爆炸。
那道狂暴绝伦的暗红死光,在距离凌九霄掌心三寸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狂暴的能量如同被驯服的烈马,在他掌心前方剧烈扭曲、压缩,最终化作一个不断旋转、出不甘哀鸣的暗红色能量球体,再无法前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