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开口。
纪隋野顿住了。这跟刚才的话题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皱起眉,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继续骂。
“你小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妈是离家出走的。”他说,“其实不是。她是被逼走的,被梁正民,也被方国海。”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纪隋野的手还被他握着,没有挣开。
“我大学快毕业那会儿,才查到她在哪儿。她为了躲方国海,换了好几次名字,搬了好几个城市,等我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顿了一下。
“就在我找到她的前一天,跳的海。”
纪隋野听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方国海干的?”
梁叙之没点头也没摇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下去:“我进他公司,就是为了这个,后来慢慢爬到高层,才摸到点边。有人说,方国海那人不正常,他那个岛,不光是度假用的,岛上有个别墅,里面全是录像,性虐待女人的,各种各样的。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他看着纪隋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一直想上那个岛,你说是报复也行,但报复对我来说太轻了。我要那些证据,我要他死,那种真真正正的,社会性死亡。”
说完,他整个人如释重负般靠到椅背上,偏头看向纪隋野的眼神都松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三秒,纪隋野忽然笑了。
开始只是冷笑,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梁叙之还没反应过来,纪隋野已经翻身跨到了他身上,抬手就是一拳。
“你”梁叙之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脑子嗡了一下。
纪隋野没给他喘气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在车厢里炸开:“梁叙之,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傻子耍?到这会儿了你还在跟我演戏?”
“……你说什么?”梁叙之被这一拳打得有点懵。
“我说什么??”纪隋野又一拳砸下去,拳头落在梁叙之的嘴角,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他没停,又是一拳,眼镜飞出去,直接撞在车窗玻璃上。
“纪隋野!你疯了”梁叙之的声音被又一拳堵了回去。
前座的司机猛地踩了刹车,惊慌地回过头来。梁叙之忍着疼,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别管。
“我没骗你。”梁叙之喘着气,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顾不上擦,直直地看着纪隋野,“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纪隋野骑在他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是一种又哭又笑的、快要崩掉的表情,“方悦可早就告诉我了。她们家那个老头子是同性恋!!只搞男人的那种!你不知道吧??”
梁叙之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纪隋野松开了他的衣领,退开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眶红得要命,但一滴泪都没掉,“方国海是同性恋。你查了那么多年,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不然你以为方悦可为什么想拍那部电影?”
梁叙之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茫然:“电影?什么电影?”
纪隋野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他不想再跟这人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要开车门。梁叙之下意识伸手去拽他,纪隋野这回一点没客气,反手一拧一掰,“咔吧”一声脆响
梁叙之忍不住痛呼出声,疼得脸都白了。
纪隋野被吵得心烦意乱,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整个人按回座椅靠背上,凑到跟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往外碾:“从今天开始,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下次断的不是手腕,是你脖子。”
说完猛地抽回手,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梁叙之托着被掰断的手腕,咬着牙跟了下去。
“小野!”他在后面有些狼狈地喊着。
纪隋野头都没回,步子迈得又大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