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亲一个!亲一个!
车停进方悦可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时,梁叙之没有立刻解安全带。他看了眼腕上的表,转头对驾驶座上的司机说:“二十分钟后,给我打个电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立刻会意:“明白。”
方悦可这个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地方指不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上次来她家是半年前,口口声声说“喝杯茶就走”,结果被狗仔堵在后门蹲了两个小时。这次又说水龙头坏了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他来肯定不是为了修水管,李贤友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方悦可那部电影背后的东西,他没准能趁她今晚喝多了,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毕竟方悦可这个人,最喜欢酒后满嘴跑火车,到时候哪怕真真假假掺在一起,他也可以自行分辨。
电梯上了顶楼,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生面孔,二十出头的男孩,穿得很潮,耳朵上戴着银色耳环,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了让。
门一推开,一股说不清的热带水果味扑面而来,显然不是那种吵闹型的派对,音乐声从角落的落地音箱里像流水般缓缓流淌在空气中。客厅里三三两两聚着人,穿什么的都有亮片吊带裙、oversize卫衣、绸缎衬衫,有男有女,个个打扮得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佣人们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香槟杯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方悦可在客厅正中的沙上,被人群围着,正仰头大笑,手里举着半杯红酒,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
梁叙之穿过人群,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坐在方悦可旁边的单人沙上的人居然是纪隋野。
他今天久违地换上了之前常穿的休闲装,米白色的宽松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下身是深灰色的做旧薄牛仔裤,脚上一双日系复古运动鞋。头没有像往常一样全梳上去,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几缕碎落在眉骨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性。
他怀里抱着方悦可那条捷克狼犬团团,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狗背上,五指埋在那层灰黄色的短毛里。狗居然很安静,眯着眼睛,耳朵微微向后贴着,像是被伺候得很舒服。纪隋野正微微侧着头,弯着眼睛听方悦可说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副样子在外人看来,大概就是温柔、安静、甚至……有点乖。
但梁叙之知道都特么是装的。
而几乎是他刚到,纪隋野就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穿过空气,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简直明亮到了让人不安的程度,仅仅对视了几秒,一股无名火就从他心里窜了上来。
纪隋野冲他笑了笑,随即低下头,捏了捏怀里的狗爪子,把那只灰色的毛茸茸的爪子举起来,朝着梁叙之的方向轻轻摇了摇。
“哥哥,”他开口,刻意模仿着小孩子的腔调,“你好啊。”
温良无害的笑脸,配上那只傻乎乎摇着的狗爪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乖巧的弟弟在替宠物跟客人打招呼,但梁叙之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挑衅。
方悦可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扭过头,看到梁叙之,脸上浮起一个带着醉意的笑容,站起来拍了拍手,把周围人的注意力拢过来:“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梁叙之,我老公。”
“哟”人群里立刻有人起哄,几个男男女女交换了眼神,笑意暧昧。那个穿亮片吊带裙的女孩捂嘴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个高个子男孩立刻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方姐,这位就是婚礼上那位……”有人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方悦可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深了几分。她端起酒杯,朝那人举了举,语气轻快:“婚礼上那点事,就是场误会。我们老梁和纪总本来就认识,那天喝了点酒,闹着玩的,被大家传得跟什么似的。”
她说完,侧身挽住梁叙之的胳膊,仰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问:“对吧,老公?”
梁叙之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方悦可也不在意,转头继续招呼众人:“该吃吃,该喝喝,别因为来了个正经人就放不开。”她笑着拍了拍手,佣人们立刻又端着酒水围了上来,气氛重新热闹起来,那几个看热闹的眼神也被她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纪隋野全程一句话没说,只是抱着狗,歪着头笑看着他。怀里的团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梁叙之,喉咙里出“哼哼”的声音,纪隋野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它就又安静地趴了回去,眯起眼睛,又恢复了刚才那副闲适模样。
方悦可在沙上给他挪了个地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梁叙之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刚一落座,方悦可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你知道吗,团团居然只听纪总的话!我养了它快三年了,叫它坐它不理,叫它来它当没听见。结果你猜怎么着?纪总一来,用德语说了句什么,还比了个手势就这个”她学着纪隋野的样子,右手在胸前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团团立刻就趴下了!跟变魔术一样!”
旁边那个穿亮片吊带裙的女孩瞪大了眼睛:“德语?团团是德国来的?”
“可不是嘛,”方悦可朝团团逗乐似的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还以为这狗天生脾气犟。后来才知道,它原来的主人是德国那边安保公司的,专门训练来做护卫犬的,只听德语指令,还得配合手势,普通人根本搞不定它。”
那个男模特凑过来,伸手想摸团团的头,团团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警告。男模赶紧把手缩回去,讪讪地笑了一下:“脾气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