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他说,“正好有个地方我蛮想去的,听说那里晚上风景不错。”
“好。”纪隋野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你要去哪儿?”
纪隋野怔住,他回过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梁叙之还坐在那里,稳如泰山,连姿势都没变过,就那么仰着头看他。
对视的瞬间,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心跳已经快把他自己都淹没了。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吗?”梁叙之笑着看他。
“你……要和我一起去?”纪隋野听见自己问。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多傻的话,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个人。
下一秒,他听见一声轻笑,梁叙之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距离忽然拉近。
梁叙之伸出手,没有牵,没有握,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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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隋野垂下眼,看着那只手从他胳膊上移开,然后他背起双肩包,跟了上去。
两人今天来的这家越南餐厅不算高档,但胜在正宗,敞间的灯光是暧昧的橘黄色,墙上挂着斗笠和丝绸,角落里供着一尊佛像,香炉里插着三根细香。正在弯腰擦香灰的男孩见有客人离开,立马停下手上的工作,极恭敬地向二人问了好,随后向离他更近的梁叙之低声说了些什么。
男孩也是越南人,中文口音不太利索,梁叙之却听得耐心。等他说完了,梁叙之才略微笑笑:“不用了,谢谢你。”
纪隋野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从得知梁叙之喜欢男人的那一天起,他就无法自控地去想一个问题梁叙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以前他不用想这些。那时候的梁叙之是水中月、镜中花,隔着十万八千里,喜欢谁、不喜欢谁,跟他没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海市蜃楼化成了触手可及的实体,就站在他三步之外。
他看着那个在梁叙之面前显得有些怯懦的越南男孩,心里又一次翻出那个已经被自己想了无数遍的念头
如果有男人势必会得到梁叙之,那么那个男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面前的两人很快结束了短暂的对话。梁叙之上前一步,一只手推开门,侧过身子看向纪隋野,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目光相撞的一刹那,纪隋野心神一晃,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见梁叙之在耳边笑着说了一句:“怎么今天总是走神儿?”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像被暴风雨卷起的石子,狠狠砸在他心上。那颗本就不太平的心,又一次被砸得坑坑洼洼。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埋着头,转过身,迎着风大步往前走。
外面是夜晚的城市。风有点凉,带着初春的潮气,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梁叙之走在前面半步,纪隋野跟在后面。
他看着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