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之按着胀的额头去开门,只拉开条缝就转身往客厅走,连看都没看门外是谁。
“也不问问是谁就开门?”方悦可带笑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梁叙之没接话,重重坐进沙,这一坐牵扯到身上不知哪处的伤,疼得他暗自吸了口气。
“喂,”方悦可把拎着的链条包往茶几上一丢,在对面的单人沙坐下,“跟你说话呢。”
“除了你还能有谁。”梁叙之抬眼看她。见她今天穿得规规矩矩,脖子上系了条丝巾,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心里才稍微松了松。
“那可不一定,”方悦可歪了歪头,笑得有点狡黠,“万一是昨晚那位呢?”
这一问让梁叙之心往下沉了沉。方悦可不是第一次不打招呼就跑来,但这么大清早上门,实在反常,再联想到刚才那些没营养的短信她今天来,绝不是闲聊那么简单。
他干脆省去寒暄:“有事?”
“这么急着赶我走?”方悦可挑眉。
梁叙之向后靠进沙背,言简意赅:“省点时间。”
“我今天没通告呀,”她目光落在他还带着淤青的颧骨上,笑意更深,“而且你看上去……也挺闲的嘛。”
梁叙之脸色淡下来,看了她两秒:“方悦可,适可而止。”
他其实没真动气,但太清楚方悦可的性子,这个人,你要是不摆点脸色,她能跟你插科打诨一上午。更重要的是,关于纪隋野的事,他这会儿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要是她真是为这个来的,自己毫无准备,这种丧失主动权的感觉,让他异常烦躁。
现在,至少得先摸清她的来意。
“哎哟,生气啦?”方悦可语调夸张,却丝毫不见惧色,“好了好了,说正经的,我就是好奇……昨晚那男的,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梁叙之答得干脆。直觉告诉他,方悦可既然来了,必定有备而来,装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果然,方悦可闻言轻笑,身体往前倾了倾:“真没关系?人家可是口口声声叫你哥呢。”
“所以呢?”梁叙之不接茬,把问题抛回去。
“行,不跟你兜圈子了。”方悦可翘起腿,舒舒服服地窝进沙里,“我都知道了,他是你弟弟。虽然不懂你干嘛瞒着我,但我也懒得追究。我今天来”
“他不是我弟弟。”梁叙之打断她。
“一起生活快十年,不算弟弟?”方悦可眯起眼。
“他和他妈只是借住,”梁叙之语气平淡,“我爸从头到尾都没娶她。”
“是么?”方悦可低笑,“可我找人查到的消息说,纪隋野差不多是你一手带大的,怎么,兄弟俩……闹掰了?”
听到“纪隋野”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梁叙之心里彻底明了方悦可何止是有备而来,她恐怕昨晚离开酒店就着手去查了,动作甚至比他更快。
这倒也不难理解。说到底,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方家的一支“股票”,价值需要随时评估,风险更是要及时掌控,稍有异动,就可能被直接抛售。梁叙之面上从不服软,但自己的位置在哪,他心里很清楚。
现在的问题是她到底查到了多少?
“闹掰也无所谓,”见梁叙之半天不说话,方悦可自顾自说下去,“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不是有句话么?男人之间的情谊,是打过架还能勾肩搭背喝啤酒的关系,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你说呢?”
她说得诚恳,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关心。换个人可能真会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但梁叙之太了解方悦可这人无利不起早,嘴上讲情义,心里拨算盘,不知道这会儿又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方悦可忽然朝他绽开一个堪称友善的微笑:“要不……今晚我当个和事佬,组个局,让你们兄弟俩把话说开?”
梁叙之眉梢微挑,淡淡瞥她一眼,直接拆穿:“有话直说。是想用我,还是想用他?”
“哎哟,这话多伤感情,”方悦可拖长调子,“你可是我老公哎。”
梁叙之懒得陪她过家家:“如果是用我,你早就开口了,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有事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