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窗户破裂。
那窗户终究不是防弹玻璃,经不起这样的震动,裂开一道口子。而天罗地网,也就此破了。
“出来吧,孩子。”对方的声音顺着呼呼风声传入。
月阴生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他突然意识到,这声音和司徒春野的不完全一样。想起方才的对话,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诡异:“和我说话的,真的是司徒老师吗?”
他忙把身体往桌子里缩。
破碎的玻璃落了一地,窗户空荡荡的,毫无遮掩。他终于看清了外面,现在是夜晚。
夜空之中,忽然伸出无数只鬼手,从窗口探进来,直直地拽住他。
他尖叫一声:“啊凶煞!是凶煞”
正是上回在鬼巴士外头差点把他抓走的那个凶煞。
也像上次一样,他被鬼手从破碎的窗户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他被拽出窗外,悬在半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公寓的墙壁上布满裂纹,从楼上楼下及前后邻居的单元向外蔓延。
他瞬间明白了即便是如此庞大的凶煞,也不敢直接触碰永绥布下的法阵。它便用蛮力捶打周围的单元,借着墙体传导的震动,一层层传递过来。永绥的家虽未被直接击中,但整栋楼的结构在共振中剧烈摇晃,墙壁开裂,家里的玻璃窗最先承受不住应力,率先碎裂。
天罗地网法阵再强,也挡抵不住这么强的物理攻击。
他被鬼手抓着,剧烈挣扎,脚踝上铜铃响动。
“这铜铃,倒是一个麻烦。”一个声音像风那边擦耳而过。
月阴生还没明白过来,脚下便传来一阵剧痛。
“啊”他痛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双脚从踝骨处被生生扯断,原本绑在脚踝上的红绳铜铃随之坠落。
“别担心,你的灵体可以自行修复。”那声音又缓缓道,“连心戒才是真正的问题。”
月阴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迷过去了。
再睁开眼时,他现自己躺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四周布满了法阵。
这和他见惯的阵法截然不同,没有红绳、铜铃、黄符,入目尽是森森的白。四角挂着白色的纱幔,立着人骨拼成的灯架,顶端燃着青白色的火焰,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月下墓地。
月阴生打了个寒颤,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刚一动,便觉双脚传来隐隐的麻痒。
他低头看去,脚断口处已经长出了新的灵体,像刚芽的嫩枝,还很脆弱。
“我说了,你会自愈的。”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你要是想好得快一些,也可以吃一两个人。”
他猛地回过头去,但见轻纱白缦中走来一道白色的人影。
“鹿子雀!”他失声叫道。
“哦?这回倒是新鲜。”鹿子雀背着手踱步而来,笑道,“你打哪儿知道的这个名字?”
月阴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通灵的对象明明是司徒老师,怎么回应的是你?”
鹿子雀勾唇一笑:“以他现在的处境……可听不见什么召唤。”
“什么意思?”月阴生眉头紧皱,脑子一团浆糊,想起闭眼前被巨物支配的恐惧,忍不住又开口问:“是你?那凶煞是你?”
“你见过那个凶煞。”鹿子雀说,“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