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丁:“我在厨房的高压锅里现了这些器官,上面有啃咬的痕迹,当时还以为是什么食人魔或者邪教徒干的,后面倒是很容易就查到了凶手,是老人的亲孙子。”
他最后一句话出来,偌大的房间登时安静得蚊子叫都能听见。
裴果瞪大双眼,“他的亲孙子?!”
想起魏丁前面说的“争取枪决”,但又要溯于动机,裴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凶手幼年时遭受过虐待吗?”
魏丁苦笑一声,“没有,但凡凶手有一点苦衷,那都是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不会特意在材料里写‘行凶手段极为凶残’。”
魏丁:“那个案子是我主导,因为这个房子一直是老人和他孙子两人居住,老人被砍杀在屋内,亲孙子不仅不报警,也没有出现过,我们迅找到了他,苟赢在他牙齿上提取到了死者的dna,他很快就招了。”
“只是因为五千块钱的退休金,”魏丁想到当时的审讯画面,“他初中就辍学了,从那以后一直没找工作,全靠他爷爷养着,那次是因为系统故障,老人那天没能领到退休金,凶手得知后异常愤怒,又因为吸了毒,夜里越想越气,趁着他爷爷睡着就拿枕头把老人闷死了。”
时隔十数年,只要一想起,魏丁仍然愤怒,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失态地怒吼,责问凶手既然杀了人,又为什么要吃他爷爷的心肝。
凶手的理由竟然是,“杀了他,没人给我做饭了,晚上实在饿得不行,就想着人的心肝和猪的可能也差别不大,就煮了吃了。”
但凶手没有下过厨,也不认识调料,他说太腥了,吃了两三口就想吐。
裴果看出魏丁的情绪波动,一瞬间就明白了副支队想教自己的话。
魏丁:“咱们是替死者伸冤的人,一味沉溺在死者的情绪里,不是活人应该做的事,我们必须跳出情绪陷阱,冷静思考线索,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旁观者,才能做一个好的刑警,。”
魏丁:“至于追查,现在追不到,不代表以后也追不到,有的老警察一生都困在一个案子里,但没人会放弃,干刑侦的,就讲究一个死磕,明白吗?”
第21章
可能是魏丁的语气太过笃定,带着一种多年老刑警的从容,在鸭货和啤酒的安慰下,裴果觉得好受多了。
宋鹤眠看她恢复干劲,也跟着高兴。
但张晴的案子热度越来越高,他们顶着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想起之前几次都是从结果推过程的,打算去找沈晏舟说这件事。
沈晏舟一定还在他办公室。
宋鹤眠觉得有点奇怪。
据市局内知情人爆料,沈晏舟家,很、非常、十分的有钱,尤其是他还是家里的独生子,所以这些钱全是他的。
一个富豪家的公子为什么要考警校,这个有很多种可能,但市局支队全体上下的想法是,这纯粹出自于沈晏舟个人高尚的情操和为人民服务的热切愿望。
但他有必要把市局当家吗?
宋鹤眠搬来市局那么多天,现沈晏舟跟他一样,吃也在市局,睡也在市局。
他洗完澡摸到支队长办公室,里面果然还是灯火通明的。
不过办公室里不只有沈晏舟,他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头顶一片锃光瓦亮,是魏丁。
沈晏舟的声音透过窗户闷闷响起,“你的安慰起作用了?”
魏丁嘿嘿一笑,“放心,你交代我去办的事情,什么时候失败过?”
宋鹤眠愣了一下,吃饭时沈晏舟不是说让裴果自己去消化情绪吗,怎么他听着,魏丁是他叫去的。
沈晏舟也笑了,“是,队里每次来新人,派你出马总是没错的。”
魏丁露出腼然又自得的神情,过了一会,他又看向沈晏舟,“不过我还是觉得,下次这种事,你去讲会更有用的。”
沈晏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确定?这次要是我去说,宋鹤眠应该卤味怎么拎过去的就怎么拎回去吧。”
他往那一坐,氛围直接就变严肃了,裴果应该不敢在他面前啃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