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周围的压力像突然涨潮的海水,“嗡”地漫上来,压得人胸口闷。尚天扶着旁边光带凝成的“墙”,指节都攥白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疼。“我先过去探探路,”他转头对众人喊,声音被压力挤得有点变调,“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信号就跟上。”
“凭啥你先去?”李白立刻跳出来,怀里的酒葫芦被他抱得死紧,葫芦上还挂着半片没撕干净的酒标,“俺的桂花酿还没出场呢!说不定这枢纽就等着俺的酒当钥匙,你去了也是白搭!”他说着还挺了挺胸,结果被压力按得缩了回去,活像只被踩扁的气球,引得众人一阵笑。
尚天忍不住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手一片软乎乎的,大概是刚才沾的泡沫还没干:“你这型太显眼,”他故意盯着李白被白霜染过的头,那头此刻乱糟糟的,沾着几片光带碎屑,“去了容易被时空碎片当靶子,到时候给你扎个冲天辫,咱们还得费劲救你。”
“去你的!”李白气得往尚天身上扔了块光带碎屑,结果碎屑在半空就化了,变成道小彩虹,引得小石头拍手叫好。他还想再吵,却被艾丽的机械臂按住:“让尚天先去,他心思细,比你靠谱。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数数自己头上还剩多少白霜,省得等会儿秃顶了都不知道。”
尚天趁着他们打闹,已经挪到了光球边缘。光带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像群好奇的小鱼,有的蹭他的胳膊,有的钻他的裤腿,凉丝丝的,倒不难受。他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脚刚踏进光球的光晕,就觉得浑身的压力突然翻了倍,骨头缝里像塞了沙子,每动一下都“咯吱”响。
“小心点!”艾丽的机械臂伸得老长,像根备用的保险绳,“这光晕里的时间流更快,别在里面待太久!”
尚天点点头,咬着牙往前挪。光球的光晕像层厚厚的蜂蜜,黏得人迈不开腿。他能看见光晕里浮动的画面:有大厦刚建成时的样子——没有现在的亭台楼阁,只有个简陋的石头房子,房顶上还漏着洞,第一代管理人正蹲在地上画枢纽的图纸,旁边放着个酒坛,坛口的花纹跟李白现在用的一模一样,连沾着的桂花都分毫不差。
画面一闪,又变成了未来:大厦飘在半空中,底下的反重力轮转得飞快,像哪吒的风火轮;艾丽的机械臂上长着透明的翅膀,正追着只机器鸟飞,鸟嘴里还叼着她的扳手;鲁班蹲在云端的工作台前,手里的凿子冒着蓝光,正给朵金属云刻花纹;而李白,正坐在个自动温酒的机器旁,举着酒杯跟个圆滚滚的机器人划拳,嘴里喊着“五魁”,机器人却“滴滴”叫着出了“3”,气得他薅着机器人的天线直骂“不懂规矩”。
“原来……”尚天刚想把这现喊出去,脚下的地面突然“咔”地裂了道缝,他来不及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拉力涌来,“呼”地就被吸了进去——是个时间漩涡,里面全是旋转的画面,快得像走马灯,晃得他眼睛花。
他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一会儿看见杜甫在未来的图书馆里看电子书,一边看一边摇头说“还是纸书有墨香”,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差点把古籍扫描成了菜谱;一会儿看见二柱子在古代的集市上卖机械零件,被当成妖怪追得满地跑,怀里还抱着个掉了轱辘的机器人脑袋,嘴里喊着“这是新物件,能帮你耕地”;最离谱的是看见孙悟空在个全是机器人的擂台上打比赛,金箍棒耍得像电风扇,把机器人的螺丝都打飞了,台下的观众全是举着荧光棒的机器猴,喊得比花果山的猴子还欢。
“救命……”尚天想喊,却被漩涡里的风灌了一嘴,差点呛着。他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捞到片光带的碎片,冰凉冰凉的,像块碎玻璃。不知转了多久,漩涡突然减,他感觉自己像颗被扔出去的石子,“啪”地被甩了出来,正好落在众人面前的软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尚天哥!”小石头第一个冲过去,刚跑到跟前就“噗嗤”笑出声,指着他的头直跺脚,“你的头咋成鸟窝了?里面是不是住了只麻雀?要不要俺帮你掏掏?”
众人围过来一看,顿时笑得更欢了——尚天的头被漩涡搅得根根竖起,乱糟糟的像顶蓬松的毛线帽,上面还沾着几片光带的碎片,闪闪烁烁的,活像撒了把星星。有片碎片卡在他的梢,随着他的动作晃悠,像个迷你的小灯笼。
“笑啥笑!”李白笑得最欢,捧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尚天哥,你这是去跟龙卷风打架了?输得还挺惨!这型,比俺家隔壁王大爷的鸡窝头还奔放!”他说着还掏出块小镜子——不知道是哪次从艾丽的工具箱里顺来的,递到尚天面前,“你自己瞅瞅,回头不用戴帽子了,这头自带保暖功能。”
尚天没好气地扒拉头,结果越扒越乱,原本竖着的头被他薅得东倒西歪,像片被台风扫过的庄稼地。“别闹,”他拍开李白的手,脸上还沾着点漩涡里的灰尘,“我在漩涡里看到了枢纽的秘密——第一代管理人用桂花酿当‘润滑剂’,让榫卯和能量晶更好结合,咱们得按老法子来!”
他把看到的画面讲给众人听,手指在地上画着草图:“枢纽的核心有个凹槽,得先让鲁班用定榫珠固定结构,星耀把能量晶嵌进去,然后……”他顿了顿,看向李白,眼神里带着点狡黠,“把你的桂花酿倒进去,最后梅林用魔法激活,顺序错了就会爆炸,到时候咱们全得变成光带里的碎片。”
“啥?要倒进去?”李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抱着酒坛后退三步,酒坛“咚”地撞在艾丽的机械臂上,出沉闷的响声,“这坛可是俺压箱底的!埋在院子里三年了,就等着中秋赏月时喝……倒进去就没了!俺不干!”
艾丽的机械臂敲了敲他的酒坛,出“咚咚”的闷响:“放心,修好枢纽让尚天赔你一百坛,让你泡在酒缸里当鱼,醒了就喝,喝了就睡,保证你这辈子都喝不完。”
李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灯笼:“一百坛?真的假的?”他凑到尚天面前,鼻子都快碰到尚天的鸟窝型了,“尚天哥,这话算数不?到时候得是三十年陈酿,少一年都不行!”
尚天被他逼得往后躲:“算数算数,别说三十年,五十年的都给你弄来。”他指了指光球,“但前提是你得把这坛酒贡献出来,不然别说一百坛,一坛都没有。”
“成交!”李白立刻把酒坛抱得稳稳的,还拍了拍坛口,像是在跟酒商量,“到时候俺给枢纽也留个小口,让它天天喝两口,省得它又闹脾气。说不定喝顺了嘴,还能帮咱们算算账,免得再出‘买酒送恐龙’的岔子。”
鲁班蹲在地上,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颗核桃大的木珠,油光锃亮的:“俺这定榫珠是太爷爷传下来的,用雷击木做的,据说能稳住任何榫卯结构,对付枢纽肯定管用。”他把木珠往地上一放,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稳稳地立住了,“你看,灵性着呢。”
星耀也从背包里掏出块能量晶,像块透明的冰块,里面流动着淡淡的蓝光:“这是俺昨天刚充好电的,能量够枢纽用半年了。就是有点凉,拿久了手疼。”他说着往手上哈了口气,引得小石头凑过去摸,刚碰到就“哎哟”一声缩回来:“好冰!比冬天的雪还冰!”
梅林老先生拄着拐杖,魔杖在手里转了两圈:“激活魔法俺早就准备好了,就是得等桂花酿渗进凹槽里才能念咒,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他得意地捋着胡子,“想当年俺跟第一代管理人学这咒语时,他还说‘这咒得配着好酒念才灵’,看来跟李白的酒缘分不浅。”
尚天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突然觉得自己这“鸟窝”型也没那么难看了。至少,大家还能笑着讨论怎么修枢纽,还能为了一坛酒吵吵闹闹,这比什么都重要。他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光带碎片,碎片凉丝丝的,在指尖化成了水,像颗小露珠。
“行了,别磨蹭了。”他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鲁班,你跟我先去固定核心;星耀,你拿着能量晶跟上,等我们信号就嵌进去;李白,你把酒坛抱稳了,别手抖洒了,不然一百坛酒就泡汤了;梅林老先生,您老在旁边看着,关键时刻就靠您的咒语了;艾丽,你和孙悟空、小石头在外面接应,万一有啥情况就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