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师傅!”尚天的声音透过对讲机炸响,“带你的榫卯枪去加固回廊立柱!用‘万钧卯’锁死裂隙边缘,那玩意儿咬合力比你家老座钟的条还牢,别省着用!”
鲁班正蹲在角落给新雕的木隼抛光,闻言扛起靠在墙根的榫卯枪就跑。那枪杆是用百年黄杨木做的,上面嵌着七八个活动木齿,跑起来“咔嗒咔嗒”响,像串会跑的算盘。他边跑边喊:“知道知道!俺昨儿刚给枪头换了檀木芯,锁上了别说影子生物,就是你尚天哥来拆都费劲!”跑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踹了脚星耀的屁股——这小子正蹲在地上给机械腿上润滑油,刚才就是他偷喝李白的酒,才引了这场“酒坛争夺战”。
“星耀!”尚天手指在监控屏上飞快点着,调出东翼的防御图,“给艾丽的机械臂加载麻醉程序,影子生物留活样,别打死——研究透了下次好对付!”
星耀正揉着被踹疼的屁股,闻言手一抖,油壶差点掉进鞋里。他赶紧爬起来接连接线,嘴里嘟囔得不停:“早备着呢!上次那影子挠了我三道印,我还留着指甲缝里的黑灰当证据!对了尚天哥,艾丽的机械臂昨天换了新轴承,转得比李白抢酒坛时还快,保证够用!”
尚天刚要再喊,忽然瞥见监控屏上东翼的能量条闪了闪,像根快烧断的引线。他立刻切换频道,声音比刚才更急:“东翼有小规模渗透!艾丽,你的机械臂能转过来吗?”
艾丽那边传来机械臂转动的“嗡鸣”,夹杂着她的笑骂:“放心!刚换的万向轴,转得比你平时打哈欠还灵活!就是麻醉弹只剩五了,刚才打空了三——那些影子跑得比李白抢酒坛时还快,咻地一下就没影了!”
“鲁班!”尚天对着对讲机喊,“你去给艾丽送备用弹夹,你那榫卯枪的弹仓能兼容她的机械臂!路上顺便把回廊第三根立柱加固了,监控显示那里的木纹开始裂了——就是上次被李白撞歪的那根,他说要在上面刻‘酒神碑’来着!”
鲁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喘:“得令!弹夹揣着呢,刚才给枪上膛时多带了十个!对了尚天,那柱子要是刻了字,俺的‘万钧卯’可就不好固定了,要不……俺先给它凿平了?”
尚天没工夫搭话,蹲在监控台前,抓起马克笔在屏幕上画路线。笔尖划过东翼的通风口时顿了顿——那里的防护网还是去年换的,星耀上次爬进去偷摘隔壁的樱桃,弄松了两个螺丝。他抬手抹了把脸,才现手背被早上星耀打翻的能量检测仪烫红了,刚才急着指挥,竟没觉得疼。那道淡红色的印子蹭在屏幕上,倒像给路线图添了个箭头。
“杜甫先生!”他抬头喊,看见杜甫抱着诗集站在门口,赶紧招手,“麻烦您带老人孩子往地下掩体撤,走三号通道!那里的防护门是新换的,密码是‘长安一片月’——您记着别念错,上次星耀把‘月’念成‘肉’,锁了半天才打开,最后还是鲁班用凿子撬开的!”
杜甫被他这模样逗笑,摸着胡子说:“放心,老夫记性比你这丢三落四的小子好多了。”他顿了顿,看着尚天衬衫上的咖啡渍和乱蓬蓬的头,忍不住打趣,“你这一忙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刚才吼李白的时候,差点把对讲机吞下去——要不要让后厨给你留俩肉包子?看你这架势,打完仗得饿昏过去。”
尚天脸一红,刚想挠头,监控屏突然出“嘀嘀”的急促提示音。西翼的能量波动曲线像条疯癫的蛇,猛地窜高了一截。他立刻抓起对讲机:“李白!西翼裂隙扩大了!把你那筐鹅卵石往裂隙边上扔,影子生物怕硬物撞击——就像你平时砸偷酒的星耀那样使劲!”
“收到!”李白的声音混着石头砸地的“哐当”声,“俺刚砸中一个!那影子跟被踩扁的柿饼似的,黑糊糊一片!就是可惜了俺的酒……”
“艾丽!”尚天又喊,“你的机械臂能不能往通风口喷点液氮?东翼的影子好像想从那儿钻进来,冻住它们的爪子!”
艾丽的声音带着笑:“早喷了!刚看见个影子的爪子从通风口伸进来,一喷就冻成冰碴了!就是液氮有点呛,把俺的刘海都冻成冰棍了,刚才想捋顺,结果掰断了三根……”
鲁班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得意:“尚天!第三根立柱加固好了!俺用了‘三环卯’,别说影子生物,就是地龙翻身都别想晃一下!艾丽的弹夹也送到了,她正给机械臂上膛呢,说要给影子来个‘麻醉套餐’,让它们在梦里都喊疼!”
尚天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吆喝声、机械臂的嗡鸣、还有李白时不时的“中了!”,手指在监控屏上重重一点,正好戳在西翼裂隙的中心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把平时总挂着的倦意冲得一干二净,倒像镀了层亮晶晶的铠甲。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抬头喊:“杜甫先生!让后厨搬几箱干冰到西翼!影子生物遇冷会减,就像……就像李白的酒坛冻在冰窖里那样,动不了!对了,让师傅多蒸两屉肉包子,猪肉大葱馅的,李白刚才喊饿了!”
杜甫笑着应:“得令!顺便让他们给你留俩热乎的,看你这忙得脚不沾地的样,等会儿指定低血糖!”
尚天咧嘴一笑,露出点平时的憨态,随即又板起脸对着对讲机:“各单位汇报最新情况……”
对讲机那头,李白正踩着碎酒坛扔鹅卵石,嘴里喊着“让你们抢俺的酒!让你们冻艾丽的刘海!”;艾丽的机械臂“咻咻”射麻醉弹,冻成冰棍的刘海下藏着笑,时不时用机械臂给星耀使绊子——这小子正试图偷偷捡块冰,给艾丽的刘海“解冻”;鲁班蹲在立柱旁,用锤子敲紧最后一个木隼,嘴里哼着自编的小调:“榫卯榫卯,牢过铁卯,影子来了,全得躺倒……”
谁也没注意,尚天兜里的文件团掉了出来,露出里面被墨水晕染的“能量核心”字样。那字迹被咖啡渍晕得有点花,却像枚印章,稳稳地盖在了这场兵荒马乱的成长里。尚天盯着监控屏上渐渐平稳的能量曲线,忽然觉得,刚才被烫红的手背好像不疼了——大概是忙起来,连痛感都顾不上了。
“李白,”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扔完石头记得捡几块冰,给艾丽冻住的刘海降降温。别用太多力,她早上刚剪了刘海,别给掰秃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李白的大笑:“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对了尚天哥,二十坛桂花酿……可别忘了啊!少一坛俺就去你房里偷监控线!”
尚天忍不住笑了,指尖在监控屏上轻轻敲了敲,像在跟过去那个总打盹的自己告别。窗外的光斑爬到他脚边,暖融融的,像个温柔的拥抱。远处的麻醉弹射声、石头撞击声、还有鲁班跑调的小调,混在一起,竟像热闹的歌——大概,这就是成长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