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天站在大厦广场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攥着个掉了漆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试音。喂喂喂——粗犷的声响刺破午后的宁静,把趴在中央喷泉边打盹的三花猫惊得炸毛,弓着身子蹿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台下早已挤得水泄不通。穿长袍的古人与套着未来机甲的科幻迷肩并肩站着,穿军装的李云龙正跟叼着烟斗的福尔摩斯比划枪法,而侏罗纪来的小恐龙们则缠着爱因斯坦要签名——它们显然把那位白老头当成了同类。
都安静喽!尚天把喇叭举到嘴边,金属边缘硌得下巴生疼,咱时空大厦从裂缝危机到现在,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全靠大家伙儿抱团。三天后办场庆典,吃的喝的管够,节目随便整,都给我支棱起来!
有好酒不?李白踩着酒葫芦飘到台前,乱糟糟的头上还沾着片韭菜叶——显然是刚从二楼酒馆的餐桌底下爬出来。他晃晃悠悠举着葫芦,没好酒我可不给你们写诗,宁愿去跟恐龙宝宝抢树叶吃!
去你的!尚天笑着用喇叭敲了敲他的葫芦,酒液溅出几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茅台、女儿红、未来特供营养液管够!只要你把《将进酒》吼出震碎玻璃的气势,我私人再给你留一坛万历年间的陈酿!
得嘞!李白一仰脖灌了口酒,踩着葫芦就往后台飘,嘴里已经开始哼起跑调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李云龙在人群里一蹦三尺高,军帽掉在地上,被路过的机器人保洁当成垃圾吸走了都没察觉。尚天你早该办这事儿!他扯开嗓子喊,震得旁边达尔文手里的进化论手稿飞了页,我提议搞拉歌比赛!让这帮古代的、未来的见识见识啥叫气势!就唱《团结就是力量》,我喊一嗓子,保证震得大厦顶都掉灰!
李先生!请控制您的声波振幅!达尔文气得吹胡子瞪眼,捡起手稿抖了抖,我的研究数据比您的嗓子金贵多了!
数据能有气势重要?李云龙一拍胸脯,黄铜纽扣崩开一颗,正好砸中后面看热闹的唐伯虎。都给我过来!想参加拉歌的到我这儿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他嗓门是真亮,把五楼实验室里调试时光机的爱因斯坦都惊动了,老头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李先生,麻烦声音控制在8o分贝以下,我的仪器对声波敏感!
知道了老爱!李云龙嗓门没降多少,转身就开始清点人数,把穿铠甲的岳飞、披机甲的未来战士、甚至连拎着菜篮子刚从菜市场回来的王婆都拽进了队伍。
公孙大娘提着水袖挤到前面,头上的银簪子在阳光下闪得晃眼。拉歌算啥?她原地转了个圈,水袖地甩成个漂亮的弧,差点抽中旁边正描眉的杨贵妃,我新排了支舞,把古今舞步揉一块儿了。既有《剑器行》的刚劲,又有现代街舞的利落,保管让你们看直眼!
杨贵妃捂着被扫到的髻嗔怪:公孙姐姐这舞是好看,可别伤着人呀。她旁边的唐伯虎正举着画笔对着海报纸呆,闻言立马接话:放心,有我画的海报镇场,再野的节目也得透着雅致!
他抖了抖手里那张快画完的海报,上面用泼墨手法画着大厦全景:李白醉卧酒坛、悟空踩云翻筋斗、爱因斯坦对着公式呆,最绝的是把李云龙画成了举着喇叭的门神,络腮胡翘得老高。怎么样?唐伯虎得意地挑眉,这泼墨手法配荧光粉,晚上亮灯绝对惊艳。
放狗屁!李云龙一眼瞅见自己的画像,气得脸通红,唐伯虎你给我把那喇叭改成机枪!老子要突突突扫平障碍!
那多不雅。唐伯虎慢条斯理地蘸了点金粉,在门神的眼角点了颗痣,这样才叫雅俗共赏。
尚天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笑得直揉肚子。他挥挥手让大家安静:行了行了,节目随便搞,只要热闹!公孙大娘练舞找三楼练功房,唐伯虎缺颜料跟鲁班要,老李你拉歌别扰民——尤其是别吓到三楼那几个刚从侏罗纪来的恐龙宝宝!
知道知道!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手,转头就扯着嗓子喊,都给我过来站队!先练声——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喊!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群穿着五花八门的住户跟着喊,穿汉服的书生扯着嗓子破音,未来战士用电子合成音喊出机械感,连秦朝的士兵都举着长矛跟着吼,矛尖震得嗡嗡响。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时空大厦跟开了锅似的。
三楼练功房里,公孙大娘的喊拍声此起彼伏。一嗒嗒二嗒嗒!转体时腰腹要力!她穿着改良的舞衣,水袖里藏着Led灯带,旋转时甩出一片流光。几个跟着学舞的姑娘里,有穿洛丽塔裙的小姑娘,有披兽皮的部落少女,还有个穿旗袍的民国小姐。
哎哟!洛丽塔姑娘转着转着踩到裙摆,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裙撑弹得老高。
没事吧?公孙大娘赶紧扶她起来,拍了拍她裙上的灰,练舞就得不怕摔。想当年我在宫廷献艺,为了练一个空中翻转,摔断过三根肋骨呢。
真的假的?部落少女瞪圆了眼睛,她捕猎时能徒手掰断熊腿,却对这种旋转跳跃的动作犯怵。
骗你干啥。公孙大娘原地示范了个空中劈叉,水袖展开如蝴蝶展翅,你看,关键是核心肌群力,就像你们捕猎时扑向猎物的瞬间——
正说着,旗袍小姐一个趔趄撞在镜子上,吓得外面路过的机器人保洁赶紧报警:警告!检测到玻璃振动异常!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五楼画室里更是一片狼藉。唐伯虎把颜料泼在巨大的海报纸上,赤着脚在上面踩出一串脚印,美其名曰大地艺术。旁边帮忙递纸的小丫鬟捂着眼睛:唐先生!您这哪是画画,分明是拆家啊!
懂啥?唐伯虎得意地甩甩手,指缝里还沾着靛蓝色颜料,这叫抽象派!等我用金粉勾个边,保证比工笔画还惊艳。他说着抓起一把金粉往空中一撒,结果一阵穿堂风吹过,金粉全粘在了刚进门的福尔摩斯烟斗上,气得大侦探直咳嗽:先生!我的烟草!
更糟的是,一滴墨汁滴在李云龙的画像上,把门神的脸糊了个黑圈。唐伯虎眼珠一转,干脆蘸着朱砂在黑圈上画了副墨镜,顿时把凶神恶煞的门神改成了痞帅的江湖大佬。路过的小恐龙们看直了眼,围着画像嗷呜嗷呜叫,非要让家长也给它们画同款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