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轻舟从昏睡中醒来,从得到的情报中抽丝剥茧,现自己可能与心爱的女子有一个女儿时,他简直欣喜若狂。
他幻想过无数遍,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是他的女儿,他要将最高贵的身份、最珍贵的宝物、最俊俏出色的男儿都捧到她面前,任她挑选。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他的女儿竟会与裴容与这个臭名昭著的奸宦扯上关系,还是这种关系。
云轻舟实在无法接受:“你可知道他做了多少恶事?又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如他这样的人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他是个宦官!”
裴容与的手松开了,楚姮却将手指插入了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我知道。”楚姮神色坦然,“我亲眼看着他手染血腥,我知道他曾经无恶不作,犯下了许多罪孽,纵观史册,如他这样身份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也知道他不会有子嗣。”
“那你还……”
楚姮轻笑一声:“可是没办法,谁叫我刚睁眼便遇见了他,曾经有许多道貌岸然的人让我失去一切,万劫不复,可在我一无所有陷入死境时,却是这个世人眼中的邪魔拽了我一把,既然如此,那我便也拽他一把。
“只要他肯听我的话,我便用尽余生为他赎罪,洗清他满身血腥,他若不肯听话,执意作恶,那我便拽着他共赴黄泉……”
裴容与桃花眼闪烁,唇边泛起一丝嘲讽。
他神色乖戾,不屑冷笑。
云轻舟咬牙切齿:“你看他这副德性,哪有半点改邪归正的心思?我不同意!”
可是……
楚姮分明察觉到了裴容与指尖的颤抖。
若换做她刚重生时见到的裴容与,此刻听到她的话绝不会是这样的反应,怕是早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能感觉到裴容与的改变。
就像她说的,只要裴容与还肯听话,还能听话,她便会拽住他,不让他一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姮对云轻舟说道:“等到裴容与为我娘拔除蛊虫,她用不到多久便会清醒,我想,她定会与沈愈和离,你不如想想,如何让她接受你。”
云轻舟表情陡然变得僵硬。
当年明簪雪偏偏眼瞎,放着他这个风流倜傥的状元郎不看,偏偏被沈愈那个伪君子迷了眼。
这些年他都是一厢情愿,后来阴差阳错,意外做了一场露水夫妻,虽说女儿都有了,可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明簪雪都不知道是否还记得他这个人。
……
承景七年,在春闱放榜后的第二日,在继湛卢军被平反之后,盛京又传回了一件大事。
南方金水江堤坝被冲毁,良田淹没,百姓死伤无数。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尤其响云楼和鸣鹤馆内,读书人聚集,对死去的镇国长公主口诛笔伐,唾骂其为千古罪人。
只因这金水江堤坝是镇国长公主当年选人修建,曾经耗资靡费,更是号称泽被后世,百年不朽。
可如今才过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