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黑雾之外是一片虚无。
黑雾再次向上方扩散……三十五米……四十五米……六十米……
良二眼角血泪流下,还是什么也没‘看’见,不能再继续了,否则等会危险来临,他连自保都不行。
他将黑雾又收了回来……三十五米,这个距离不是很勉强自己,也有足够的距离让他有反应的时间。
良二揉了揉眼眶,擦了擦从眼角溢出的血。
“我们走,远离这里的危险。”良二重新上车,摆动车把就要往回开。
“良……”四糸乃又拽住了他的衣角,这次的语气里没有害怕,而是——祈求。
“他…他们呢?”四糸乃指的是小镇上的人们。
他们对即将生的危险毫不自知,依然如常的继续自己的生活。
老人在和邻居打招呼,社畜在上班的路上,小孩在公园嬉戏打闹,学生与同学交谈甚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良……”
良二不想“看”四糸乃,但黑雾不听使唤的涌向她……四糸乃抓自己衣角的手又紧了些。
他叹了口气,“哎……迟早被你坑死。”
随后他改变了主意,语气凝重的道“距离太远了,我不知道情况是什么样的。伊卡洛斯,那东西要掉下来了没?”
“良二主人,天上那团能量体的膨胀变迟缓了,似乎是有人正在阻止它的再度凝聚膨胀。”
伊卡洛斯的虹膜一片通红,她看向远处的山头,“良二主人,伊卡洛斯,已经找到它产生的源头。”
“伊卡洛斯!你来开车!去那东西的源头!”
良二再次缩短黑雾的范围,他让出三轮车的驾驶位,然后爬上车斗等着伊卡洛斯开车。
四糸乃低下头,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露出来的部分是通红的。
“伊卡洛斯,说了多少遍,别叫主人!”
“好的,良二主人。”伊卡洛斯坐上驾驶位,油门一下拧到底。
车斗上的良二和四糸乃都没准备好,两人被惯性带得朝后猛晃了一下。
“哎呦!给我看好路!别撞到东西!”
“嗨!”
铃芽应声,用力推着门,“草太先生!怎么办!我快没力气了!”
三脚椅大声喊道“不能停下!铃芽!如果我们松手了,下面那个镇子就遭了!”
“我知道了!我再坚持一下!可是钥匙在地上,离我太呀啊啊啊啊——!”
忽然,从往门涌出的蚓厄猛得鼓胀了一下,像是鞭子的抽动,反作用力将铃芽和三脚椅草太弹飞,她们功亏一篑。
快要合上的门再度打开,蚓厄剩下的部分疯狂涌出往门。
铃芽眼看它就要膨胀到极限,然后像家乡那次蚓厄一样,要从天上重重砸——
一抹粉红忽然在铃芽视线的余光闪过,“哐——!”
伊卡洛斯在这千钧一之际,阻止了往门的完全敞开。
“哎!你是渡轮上的那位!”铃芽语气惊喜的道。
“伊卡洛斯!把门合上!”
铃芽朝身后看去,是那个灰灰眸的男生,他顶着往门涌出来的蚓厄能量向前。
“别傻乎乎的趴着!该干嘛快干嘛去!”
良二大步流星上前,手指扣住门框两侧,然后他肩膀力,用力将门向中间拉合。
“嗨…嗨!马上来!”铃芽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快跑了两步捡起地上掉落的钥匙。
三脚椅草太也从地上爬起来,“非常感谢!”
他跟着铃芽冲到勉强合上的玻璃门前,抵着蚓厄的冲劲,念着闭门咒语
“思而复思,祈唤日不见之神”
良二就在他们旁边,他听见了灵魂一般的回响,有人在说话,很多人的声音揉杂在一块。
“祈唤世世代代之土地神”
他们的一声声道别和呼喊,带着对亲人的思念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