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黑雾继续向更远处扩散。
街道两侧,更多的衣物散落在地。
有人正在过马路,走到一半就消失了,只留下鞋子和一身西装堆在斑马线上。
有自行车倒在路边,车轮还在空转,骑车人的衣服挂在车把上。
一家杂货店的门口,两双小孩子的鞋和童装落在地上,旁边还滚着半颗没吃完的棒棒糖。
所有人都不见了。
只剩衣服。
“四糸乃,过来。”良二开口。
但身后没有动静。
“四糸乃?”
还是没有回应,如果不是黑雾感知到她还站在原地,抱着兔偶抖,良二也差点要以为她也消失了。
他走回去,弯下腰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四糸乃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四糸乃猛地一抖,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人……都不见了……”她的声音在颤抖,“都……不见了……”
良二没有回答,他轻轻地,松开她的手腕,改为牵住她的手。
“别松手。”
……法兰西·巴黎……
良一刚从烤箱里取出最后一盘面包。
金黄色的可颂冒着热气,黄油和面粉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他熟练地将可颂倒在冷却架上,用夹子一个个摆好。
“(法语)良!打电话给马丽娜叫她回家,然后和你汤姆叔上来吃饭啦!”
夏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大陆主妇特有的清脆和利落。
“(法语)来了亲爱的!”汤姆叔在柜台后面笑着应了一声,正把新鲜出炉的面包装进展示柜,“(法语)良,我们把面包放好了就吃饭。”
“(法语)我知道了,汤姆叔。”
良一将冷却架上的可颂转到托盘上,准备端到前面的柜台。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帮着汤姆叔揉面团、烤面包,听着烤箱“叮”的一声响,看着面包从白胖的面团变成金黄色的成品。
夏姨会在饭点到时,喊他和汤姆叔吃饭,汤会多盛一碗,肉会多夹一块,好像怕他吃不饱似的。
汤姆叔偶尔会在柜台后面哼歌,五音不全的调子,听得人想笑。
马丽娜每次出去前都会匆匆跑下楼,每一次都连滚带爬似的往外冲。
然后被夏姨揪着衣领子拽回来,把衣服穿好再让她走。
这样的日子,琐碎又温暖。
他低头看着托盘里金黄色的可颂,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然后抬头看向汤姆叔……
“哐当——!”
托盘从手中滑落。
可颂散了一地,有几颗滚到了墙角。
良一却没有低头去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汤姆叔刚才站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汤姆叔的衣物和一双拖鞋。
围裙还保持着系在身上的形状,缓缓滑落,堆在地上。
“(法语)汤姆叔?”
没有人回答。
“叮——!”
楼上传来了盘子落地的脆响。
“哐——!”
然后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华语)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