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凛刻意避而不谈,李安乐也没再追问,他想与贺兰凛开开心心地游玩一番,也不想让贺兰凛不快。
其实每次李安乐提及身后事,贺兰凛面上虽不动声色,可周身的气压总会低上几分,并且一遍遍柔声宽慰自己。但是李安乐心里清楚,贺兰凛远比表现出来的更难受。
贺兰凛又背着李安乐逛了片刻,没过多久,李安乐便趴在贺兰凛背上睡了过去。贺兰凛放缓脚步,背着他往侯府走。半梦半醒间,李安乐迷迷糊糊开口,问了一句:“后悔吗?”
贺兰凛不懂李安乐问的是何事,但还是回道:“我心可鉴天地,此生不悔。”
……
转眼又过半月,眼看便到了李安乐与贺兰凛的大婚之日。这日,府中却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贺兰珩竟亲自来了。
贺兰凛见到贺兰珩,连忙上前,急切地接连问:“阿珩,你怎么来了?北境那边局势如何?你走之后,北境交由谁主持?你的身体……”
贺兰珩逐一耐心解释,最后才温声道:“阿兄大婚,我无论如何,都要来亲眼看一看。”贺兰凛看着他,满心心疼,不过数月未见,贺兰珩的下颚与手上,又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
贺兰珩看着贺兰凛眼中的心疼,笑着打断他,扬声说道:“好了阿兄,快看看我给你和阿嫂带的贺礼!”
话落,他身后的八都灵立刻上前,奉上一份贺礼竟是一把短刃。
刀柄由整块和田墨玉雕琢而成,刻着缠枝卷草与苍鹰纹路,刀鞘边缘镶金,缀满红玛瑙与青金石,刀悬着一枚狼金坠,下坠细链,系着数粒圆润的绿松石。
“阿珩祝阿兄与阿嫂,刀在人安,刃在情在,以此为证,此生相守,永不相负。”贺兰珩朗声说道。
贺兰凛接过短刃,心中既欣喜又酸涩。此前李安乐为给兄弟二人留独处空间,一直未曾言语,此刻才缓缓开口道:“北境王有心了,今日便在安乐府住下,也好与你兄长好好叙旧。”
说罢,李安乐又看向贺兰凛,温声道:“好了,带你弟弟下去歇息吧。”
待贺兰凛与贺兰珩离去,李安乐把玩着手中短刃,转头对知意道:“这个贺兰珩,胆子倒是大,只带这么几个人就来长安城,也不怕有来无回。”
知意笑了笑,并未多言。李安乐又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今日我听闻,裴今越又给你来信了?西戎倒是悠闲。”
知意没想到李安乐突然提起此事,脸颊瞬间有些红了,连忙回道:“侯爷放心,我绝不会因私事耽误侯府事务。”
李安乐却摆了摆手,随意道:“无妨,你且去回信便是。”
……
终于到了大婚当日,天刚蒙蒙亮,李安乐便被知意唤醒梳妆。但他没有半分不耐烦,反倒对着身旁梳妆的婢女,问道:“我今日,好看吗?”
今日的李安乐,杏眼清润透亮,眼底含着笑意,多了几分柔和。一身深色喜袍,衬得李安乐面容愈明艳张扬,方才婢女又为李安乐抹上一层口脂。细瘦腰肢也被婚服勾勒得恰到好处,风华夺目。
知意看着李安乐,笑着回道:“侯爷今日这般模样,就算满城风华尽聚于此,也不及侯爷半分绝色。”
李安乐虽未说话,心里却对这番话受用得很。
另一边,贺兰凛也已收拾妥当,今日的他身姿挺拔,容貌俊美,但当贺兰凛第一眼见到身着喜袍的李安乐时,还是瞬间看呆了,停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贺兰凛上前一步,轻轻揽住李安乐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道:“怎么办,侯爷,这般好看,我都不想让旁人瞧见,万一被哪个狐狸精勾了去,我……”
贺兰凛话还没说完,李安乐便直接仰头,吻住了贺兰凛的唇。两人吻得缠绵,一旁年纪小的婢女看得面红耳赤,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吻毕,李安乐看着他,调笑道:“放心,我不喜欢狐狸精,我只喜欢小狗。”
贺兰凛闻言心满意足。随后,二人依照既定流程,跟着仪仗队出,两人共骑骏马,并排走在仪仗最前方。
两侧亲兵开路,锦幡华盖层层叠叠,红绸金穗一路绵延,望不到头。随行侍从捧着鎏金托盘,不断将薄金叶子、錾花小银锭撒向人群,混着铸有“永结同心”字样的鎏金宫钱,金叶随风翻飞,百姓们纷纷哄抢,热闹非凡。
起初,人群里还有闲言碎语:“安乐侯娶个男子,还闹得满城皆知,真是不知羞耻!”
“是啊,听说娶的还是北境王子。”
“可不是嘛,我听侯府小厮说,那北境王子身上没一块好肉,安乐侯对他动辄打骂,过得可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