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凛察觉到李安乐浑身在抖,先伸出手,轻轻贴了贴李安乐的额头,试了下温度,确认没有热,才稍稍松了口气。
另一只手牢牢环住李安乐,一下一下顺着李安乐的后背,低声反复安抚:“侯爷,我在呢,别怕。我在,没事没事。”
李安乐埋在他怀里,久久才缓过那阵梦魇的恍惚,哑着嗓子,前言不搭后语地开口道:“贺兰凛,我梦见你死了。”
贺兰凛心口一痛,更用力地抱住李安乐,低声保证道:“我不会死的,侯爷。我不会死的。”
紧接着,贺兰凛低头,吻上了李安乐的额头,一路往下,吻过李安乐紧闭的眼、鼻尖,最后落在他微凉的唇上。
“我怕……”李安乐声音有些颤:“贺兰凛,我真的怕。”
李安乐吸了吸鼻子,委屈又茫然地小声说:“我还很难过……我很难过。我总觉得,不管生什么,你都会先选别的事,先选北境,先选你阿弟,我感觉不到你爱我,贺兰凛。”
“是不是以后你再有别的事,也会这样离开我,对不对?”
贺兰凛听着李安乐这几句话,心像是被活生生剥开了。
他慌忙安抚李安乐,一遍一遍轻声哄道:“不会的,侯爷,不会的,不会离开你,不会再选别的。
“侯爷,求你,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就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我贺兰凛若再有半分辜负侯爷,若再让侯爷因我伤心恐惧,我天打雷劈,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可李安乐只是缩在他怀里,有些空茫,依旧没完全相信,只是默默掉着眼泪,整个人还陷在梦魇的后怕里。
贺兰凛看得心都烂了,只能一遍又一遍道:“对不起,侯爷,对不起,是我错了,全是我错了……”
贺兰凛把人搂的很稳,像哄着受惊的小孩一样,缓缓地、轻轻地摇晃,手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丝,耐心地哄着李安乐。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睡了过去。
但李安乐是睡了,贺兰凛却睁着眼,一夜无眠。
另一边,裴今越和知意已顺利抵达西戎,说来也怪,西戎君主不知是生性愚钝,还是舍不得那两万精兵,竟丝毫未加设防,开了城门,一派热络地迎接裴今越入城。
裴今越入城时,恰逢西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此地风俗,男子女子皆可上街,若是遇上心仪之人,便将怀中鲜花轻轻掷去,以表心意,整条街上热闹非凡。
知意随在裴今越身侧,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清挺,气质温文尔雅,安静又干净。
两人刚走到街口,忽然一阵欢笑声传来,大捧大捧娇艳的鲜花接二连三朝知意飞来,落在知意肩头和间。
知意当场一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即便震惊,知意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温和,对着投来鲜花的女子们轻轻颔。
知意向来只觉得自己容貌清秀,与俊美二字毫不相干,在大晏也从无女子对他表达心意,此刻被这般,竟有几份羞涩。
一旁裴今越相熟的副将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凑到裴今越身边打趣道:“裴大人,您瞧瞧,知意大人可比您受欢迎多了,这花都快把人埋起来了!不过也难怪,大晏来的人里,就数他最和气、最没架子,姑娘们瞧着自然喜欢。”
虽然知意是大晏派来的人,可一路同行相处,知意性子温和、做事稳妥,没有贵人的架子,待人谦和有礼,因此不少西戎士兵对知意还是有些好感的。
裴今越闻言笑着应道:“那是自然。知意大人生得这般清俊,气质又温婉沉稳,一看便是踏实可靠、会过日子的人。哪家姑娘见了不心动?不瞒诸位,便是我,也想嫁。”
众人闻言顿时哄然大笑,只当是裴今越随口打趣,同僚间的玩笑话,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1o3章弑君
知意白了裴今越一眼,索性侧过头,懒得搭理他。
众人说说笑笑一路前行,待到临近西戎皇宫,所有人慢慢收敛神色。
知意正在垂眸沉思,裴今越却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道:“知意大人,你说若是我们逼宫成了,我该给自己定个什么尊号才好?明帝?贤帝?还是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