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周少卿便落得与他儿子一模一样的下场。
混乱未平,新皇身边的总管太监已快步从太和殿内走出,尖声宣旨,满是对李安乐的恭敬袒护毫不掩饰:“皇上有旨!周少卿以下犯上,出言不敬,公然冒犯安乐侯,藐视皇亲宗室,即刻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录用!”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官员心中瞬间明白:先皇宠上天的安乐侯,在新皇这里,非但没有失势,反而更得纵容与庇护。
李安乐这才懒懒收了戾气,往贺兰凛身边靠了靠,恢复了那副骄纵慵懒的模样。
不多时,礼乐奏响,新皇自侧门步入太和殿,缓缓登临御座。
“鸣鞭!”
授玉玺、宣读即位诏书一气呵成,新帝年号既定,大赦天下,赏恤百官,待诏书宣读完毕,百官齐齐伏地,高呼万岁。
礼部官员高声唱喏:“行礼!”
三跪九叩之礼正式开始。
李安乐哪里受过这般跪拜之苦,膝盖刚一碰地便皱起了眉。
贺兰凛看在眼里,趁着众人叩起身的间隙,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软绒护膝,飞快垫在李安乐膝下,动作隐秘。
李安乐瞥了贺兰珩一眼,笑了笑,跪了下去。
一整套跪拜礼毕,新皇端坐龙椅,开始颁诏册封。
一道道旨意宣读而下,轮到李安乐时:“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乐侯李安乐,乃宗室近支,敏慧纯和,先皇素所钟爱,恩遇有加。今朕继统承业,特加封世袭安乐侯,爵位代代承袭,永延宗祀;赐见驾不拜、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特权同亲王;另赐京郊良田两千顷,黄金两万两,锦缎千匹,上等宅邸五座,内侍宫女两百人,钦赐天家仪仗,出入宫禁无阻。”
世袭的爵位,见驾不拜的特权,远寻常宗室的赏赐。
太和殿之下,李安乐站在宗室之列,身侧站着本应属于外宾之列的北境质子贺兰凛,无人再敢置喙,无人再敢侧目。
登基大典结束后,新皇为示亲民、体恤民情,便亲随登基诏书一同出午门,任由沿途百姓瞻仰天子容颜,以示君民同心。
消息传开,百姓早已聚在街道两侧,只是前日流言沸沸扬扬,众人心中多有疑虑,不断的窃窃私语。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声厉喝,几道黑影窜出。
“有刺客!”
百姓瞬间大乱,推搡踩踏四起。本就对新皇心存不满的众人,此刻更是慌乱,心中越认定:定是当今天子德行有亏,才招致刺客行刺。
混乱之中,一个妇人怀中的孩童被挤倒在地,啼哭不止,眼看便要被失控的人群踩踏,又有刺客余势波及。
新皇瞥见,竟不顾自身安危,纵身掠至孩童身前,一把将孩子护在怀中。
剑刃擦过新皇的肩膀,流出的鲜血浸透龙袍。
护卫反应极快,顷刻便将刺客尽数制服拿下,百姓谁也没看清全过程,只看见刺客被擒、天子负伤。
一位妇人跌跌撞撞扑过来,跪倒在地,连连叩,泣不成声:“陛下!陛下舍身救我孩儿,草民万死,万死啊!”
新皇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微白,却依旧道:“朕为大晏之主,大晏百姓,皆是朕的子民。朕在一日,便护你们一日。无论外头有何流言,朕心向民,此生不改。”
妇人哭得更凶,连连磕头:“陛下仁厚!陛下是真命天子,是为民着想的好皇帝啊!为了我这寻常百姓的孩子,陛下竟不惜自身……”
新皇轻轻摇头,温声道:“无妨,一点小伤。只要百姓安稳,朕便安好。”
随行侍卫连忙护驾,太医匆匆上前包扎伤口,新皇在众人簇拥下离去。
只瞬间,京中流言彻底翻转。
百姓争相相传,说新皇为救平民孩童不惜身受重伤,仁心仁德,是真正的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