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境,和当初他与贺兰凛说要回来的北境,早已全然不同。这里没有沉稳可靠的阿兄,没有温柔的母亲,更没有半分尊重,唯有无休止的猜疑、阴诡的计谋,还有藏在暗处的狡诈与算计。
贺兰珩轻轻叹了口气,对八都灵道:“好了,别再哭了,查到是谁动的手脚了吗?”
八都灵闻言,才停下哭泣,回道:“我这就去问问。”
不多时,八都灵带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络腮胡男人进了帐,那人一见贺兰珩,立刻膝行着扑上前,哭嚎道:“小王子饶命!小人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是谁指使你的?”贺兰珩垂眸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起伏。
那男人连连磕头,急声道:“是大王子!是大王子胁迫小人,小人才铤而走险的,求小王子开恩,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贺兰珩得了想要的答案,便再懒得多言,转头对八都灵淡淡道:“送他去见长生天吧。”
八都灵瞧着瘦弱,又素来爱哭,行事却半点不拖泥带水,再加上跟着贺兰珩的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东西。于是,不过瞬息,帐内便没了那男人的哭嚎声。
贺兰珩冷冷扫过地上的尸体,对身侧另一个手下道:“故别列,把他的尸体拉出去示众,曝尸不葬,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故别列领命,立刻拖着尸体退了下去。
帐内只剩两人,贺兰珩浑身脱力般仰倒在床上,不自觉的喃喃道:“阿兄,母亲,我好累。”
一旁的八都灵听见这话,鼻头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84章生病
典礼落幕后,长公主正与丞相低语,商议着为李安乐重新挑选暗卫的事,大皇子身边的侍卫快步走来。
“长公主、丞相大人,我家殿下请二位移步一聚。”
长公主眉头微皱,心底暗忖,这大皇子究竟是真愚钝还是假糊涂?太子册封礼刚毕,便这般明目张胆拉帮结派,岂不是惹人注目?
于是长公主当即回绝道:“不必了,我与丞相稍后还有要事,劳你回禀殿下,改日再聚。”
侍卫闻言应下,随即又取出了个锦盒奉上,对着长公主和丞相殷勤道:“殿下还吩咐小人带了薄礼给二位。这是殿下珍藏的玉骨膏,专治疤痕,我家大皇子心系安乐侯前阵子遭歹人所害,颈间留了伤,殿下特命小人送来,盼能略尽绵薄之力。”
长公主示意身边嬷嬷接过,淡淡回道:“你家殿下有心了。”
待侍卫退去,长公主看向丞相,开口问道:“如何?”
丞相从嬷嬷手中取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缓缓道:“比预想中要聪慧些。他知道我们要择个可控的皇子扶持,先故意让手下来做这露骨的邀约,看似愚蠢,实则是暗示愿配合我们,甘愿做个听令的棋子。”
长公主颔认同,接过话道:“又特意提了安乐前些时日遇袭之事,既表了忠心,也显了诚意,示意日后定会善待安乐,绝非愚蠢。”
这般评价,长公主算是已经认可了大皇子,却也暗叹大皇子终究年轻!两方结盟,本就是利益制衡、条件对等,一味放低姿态,反倒折损了自身价值。
长公主不禁感叹:如今皇子争权的局面,终究还是太温和了。
遥想当年,先帝待众皇子成年时,曾直言训示:“朕不会约束你们,无论你们斗得头破血流,还是手足相残,朕都不会偏帮任何一人。朕明着告诉你们,只管放手去争,谁能活到最后,站到朕面前,朕便立谁为太子,传谁江山!”
那段九子夺嫡的岁月里,没有哪个皇子是等闲之辈,毕竟不争不抢、毫无手段,便等同于断送性命。
而且,明哲保身从来都是最愚蠢的选择,这类人往往最先沦为亡魂。长公主在那场血雨腥风中夺权中悟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心软者,死;懦弱者,亡!
丞相见长公主神色凝滞,显然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便轻声打断道:“殿下,莫要伤神了。我们先去看看安乐吧。”
一提到李安乐,长公主便什么都顾不上了,那些权谋算计、过往纠葛尽数抛诸脑后,当即与丞相一同登车,向着侯府疾驰而去。
另一边,马车内的李安乐早已昏昏欲睡,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吩咐知意即刻去找裴今越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