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实本意是狠狠羞辱贺兰凛,李幽实笃定李安乐喜怒无常,贺兰凛往日在李安乐手下定然受尽折辱、颜面尽失,此刻当众提起,必能让贺兰凛又怒又难堪。
贺兰凛心中确实一揪,他此刻已然确定李安乐就在李幽实手里,可贺兰凛半分不敢流露在乎,一旦被李幽实现,就会如当初威胁丞相和长公主那般威胁自己。
贺兰凛冷笑一声,装作满不在乎道:“疯狗咬人,向来不分好歹,三皇子可得捂紧自己的脖子。”
李幽实被贺兰凛的话气得脸色铁青,还要再骂,却被裴今越打断道:“别废话!段大将军归期未定,你与其在这逞口舌之快,不如即刻带兵攻进去,不然迟则生变!”
李幽实被点醒,当即厉声下令西戎士兵进攻,可西戎的士兵们压根不听李幽实号令,直到裴今越一声传令,西戎兵才齐齐动起来。
一瞬间,兵刃相接,西戎与北境士兵厮杀成一团。西戎兵虽人数占优,但北境兵个个壮硕凶悍,能以一敌三,一时竟打得难分上下。
裴今越心中隐隐不安,他没料到半路杀出贺兰凛,更不明白北境为何插手此事,但裴今越深知夜长梦多,多耽搁一刻,胜算便少一分。
裴今越抬头与城楼之上的贺兰凛遥遥对视,刚一凝神,贺兰凛已抬手搭箭,利箭直奔裴今越面门而来,裴今越身旁护卫慌忙举盾格挡。
虽然裴今越没有受伤,但盾牌竟被一箭射穿,这赤裸裸的挑衅,让裴今越心头的不安更重。
就在这时,段昭也策马而来,带着城中残余守军冲杀进场。他怒到极致,刀起刀落狠戾决绝,竟硬生生冲乱了西戎军的布局。
李幽实这下彻底慌了,拽着旁边的裴今越着急问:“我不是让你解决段昭吗?他怎么还活着!”
裴今越被问的满心不耐,心中暗骂李幽实蠢货,难不成还是他故意放段昭活命?
虽心中这么想,但裴今越还是对着李幽实敷衍道:“许是让他逃了。”随即就闭嘴凝神思索应对之策。
眼看西戎兵节节败退,一名士兵匆匆来报说李安乐已带到。李幽实瞬间大喜过望道:“天不亡我!快!把李安乐带上来!”
裴今越虽知这安乐侯在大晏极受宠,却不知其分量,刚想劝李幽实莫要乱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今越心头早算得明白,此局几乎已然必输,现在只待时机一到便向大晏表忠心,把李幽实推出去顶罪,降兵不杀便能保命。
只是往后再依附大晏,年年进贡的重担,想想便让裴今越头痛。
不多时,两名士兵架着李安乐带了上来。李安乐此刻还着高热,脸颊烧得通红,身子软得半点力气都没有,连站都站不直,全靠两个士兵拖拽才勉强立着。
李幽实几步上前,一把粗鲁地拽过李安乐,把刀架在了李安乐的脖颈上,对着城楼之上的贺兰凛厉声喊道:
“贺兰凛,你看好了,李安乐还在我手里!如今父皇昏迷不醒,你定然是和丞相或是长公主达成了协议,才敢带兵来拦我!现在,你立刻去给丞相和长公主传话。”
“今日我若是败了,横竖都是一死,我必然拉着李安乐给我陪葬!可若是丞相和长公主肯助我登上皇位,便是从龙之功,我登基之后,必善待他们,也留李安乐一命!”
贺兰凛在城楼上望见李安乐的那一刻,不禁攥紧了拳头,李安乐肉眼可及的状态极差,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肆意张扬的模样,整个人软塌塌地被士兵架着,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便孱弱可怜。
李幽实对着贺兰凛喊完,又对着着厮杀中的段昭喊道:“段昭!你看清楚!李安乐在我手里,你当真不管他的性命了吗!”
段昭正杀得眼红,闻言抬头便见那刀刃贴紧李安乐的脖颈,怒不可遏又满心无力,只得对着李幽实怒斥道:“畜生!”
就在这时,李安乐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但他半点没把架在脖子上的道放在眼里,反倒艰难地偏过头,对着李幽实吐出两个字:“蠢货!”
李安乐这一动,锋利的刀刃当即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李安乐浑不在意,仿佛那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可城楼之上的贺兰凛见了,心脏骤然一紧,终究按捺不住出声喊道:“李幽实,条件可以谈!”
李幽实见贺兰凛还没去传话给丞相和长公主,就先一步松了口妥协,再想李安乐的断袖之癖,又看贺兰凛这般紧张李安乐的模样,突然恍然大悟,当即指着二人,狂笑起来: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李安乐,你养的这只狗,竟是对你这般上心!贺兰凛啊贺兰凛,你这心思藏得够深……哈哈哈哈哈!”
裴今越被这变故惊得一愣,下意识侧目看向那个扭转局面的安乐侯,竟莫名失神一瞬。即便此刻这位安乐侯面色极差,但却美得脆弱,颈间那道血痕,连他都生出几分恻隐。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刺破混乱:“段大将军带兵回来了!段大将军带兵回援了!”
裴今越脸色骤变,纵使李安乐分量再重,段大将军回师,这局已是必输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