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脚步声踏得落叶沙沙作响,贺兰凛退回到李安乐身边,蹲下身将人半抱在怀里。
洞口的藤蔓被猛地扯开时,知意带着一群护卫挤在洞口,火把的光齐刷刷照进洞里,只见洞底的贺兰凛半跪着,怀里紧紧抱着李安乐,两人身上都沾着血污,尤其是李安乐,一动不动的躺在贺兰凛怀里。
“还愣着干什么?!”知意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护卫厉声喝道,“快搭软梯!拿最好的锦垫来!谁敢耽误片刻!仔细他的皮!”
没过多久,洞口传来粗麻绳摩擦的声响,知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贺兰公子!能听到吗?我们放软梯下去了!”
贺兰凛应了一声,他小心将李安乐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搂半抱地站起身,目光盯着头顶垂下来的软梯,那梯子编得极结实,每隔半尺就有一根横木。
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顺着软梯滑了下来,为的人立刻屈膝行礼:“请贺兰大人让开,属下先将侯爷绑在软梯上送上去!”
贺兰凛没动,只低头看着李安乐苍白的脸:“他伤重,经不起颠簸。”
“大人放心,”护卫沉声道,“属下们会用锦带将侯爷固定好,上面有人接应,绝不会伤到侯爷。”
贺兰凛侧身让开,护卫们动作麻利地解下腰间的宽幅锦带,小心翼翼地将李安乐裹住,两端牢牢系在软梯上,又在李安乐颈后垫了厚棉垫。
一切妥帖后,为的护卫仰头喊道:“可以了!慢些拉!”
软梯缓缓向上移动,李安乐的身影渐渐被洞口的光亮吞没。
贺兰凛站在原地,直到那片衣角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跟着另一架软梯往上攀。
洞壁湿滑,贺兰凛的手掌被磨得生疼,可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却是李安乐那句气若游丝的“我要死了。”
贺兰凛攀着软梯爬出洞口时,腿一软差点栽下去,亏得旁边两个护卫眼疾手快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他喘着粗气,视线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在不远处被护卫们围着的李安乐身上,直到看见有人小心翼翼地将李安乐背起来,他才松了半口气。
“贺兰大人,您没事吧?”扶着他的护卫低声问。
贺兰凛摇摇头,刚想迈步跟上,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方才在洞里只想着护着李安乐,没觉出什么,此刻一松劲,浑身都痛,胳膊上被碎石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后背不知何时撞青了一大片,连带着胸口都闷得慌。
贺兰凛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眼前忽然一阵黑。
“大人!”
耳边传来护卫的惊呼,贺兰凛想抬手说“没事”,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见那个背着李安乐的护卫越走越远,随即有人架住了他,半拖半扶地跟着往前走。
贺兰凛的头垂在胸前,血腥味和山间的草木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昏沉中,竟莫名想起李安乐那句“最棒的小狗”。
荒唐。
贺兰凛想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动,眼皮一沉,彻底栽进了黑暗里。
两天后,贺兰凛醒后浑身的酸痛。
睁开眼,就见帐顶悬着素色的纱帐,他动了动身体,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疼,忍不住低嘶了一声。
“贺兰公子,您醒了?”一个穿着青布小厮服听到声音后快步从外间进来,“您都昏睡两天了。”
贺兰凛皱着眉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稍一用力就疼得厉害。
“这是哪儿?”
“回公子,是在安乐侯府。”小厮回道,“您那天跟着侯爷回来就昏倒了,护卫们把您和侯爷一起送回来的。府里当即请了太医,给您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太医说您就是脱力加外伤,养些日子就好了。”
贺兰凛“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