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哲宸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兰珮莹嗔怪地看了安逸一眼,柔声道:“我明日不出门,你何时来都可以。”
思阳酸溜溜地看了谢哲宸一眼,心情很复杂,纵然皇叔也很不错,可是也得看同何人相比。
明明太子殿下更加俊美无俦,又是国之储君,可谓是龙章凤姿举世无双,因而才惹得满城贵女们心驰神往。
思阳一向很能理解那些思慕太子殿下的小娘子们,因为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正是最最容易被男子的外貌倾倒的年纪。
想到此处,思阳就更苦恼了,她不明白,那么为何郡主就是看不见那般璀璨英俊的太子殿下呢。
兰珮莹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安逸也上了车,思阳忽然道:“郡主,县主,此处离奴婢表弟当学徒的那座药房不远,奴婢已经半个月没看过表弟了,想顺路过去看看。”
“去吧。”安逸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抛给她,“给表弟买些小玩意儿带去,别让人觉得咱们明王府小气。”
思阳憋着一口闷气,先是朝药房的方向跑,等明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路尽头,她又转了个弯儿掉头去了太子府,飞地将今天的事情报告给了四喜,末了,她焦急地对四喜道:“喜公公,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可千万要尽快拿主意,再晚一步,那位可真要嫁作他人妇了,到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四喜亦是愁肠百转:“咱家也不清楚啊,唉,待殿下下朝回来,咱家再去劝劝殿下吧。”
四喜一甩拂尘进去了,派人去给谢萧舟送信请他回来,心里七上八下地等着,终于听见外头有人通报:“殿下回府。”
四喜急急忙忙冲了出去:“殿下,不得了了。”
谢萧舟沉着脸:“何事慌张至此,无一点规矩。”
四喜连忙敛眉,跟在谢萧舟身后,唤人为他更换了上朝的衣裳,待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才将闲杂人等打出去,从从容容地将思阳报告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萧舟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眸色凌厉:“为何现在才说?”
四喜委屈极了,方才明明是太子殿下叫他规矩些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忙问:“殿下,现在该如何是好?您再不加把劲儿,臻郡主就要成您的婶婶了。”
第152章
四喜一股脑儿说完今日在澈王府生的种种,谢萧舟闭上了眼睛,心自然是很痛的,但是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并没有到来,只是有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四喜问他要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从来都是沉稳镇静的,无论生什么事,心里总是一瞬间就有了决断,唯有与她有关的事,让他一次次陷入手足无措的慌乱。
明明他已经答应过自己,答应过她,今生不再打扰她,让她换一种活法。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到,放她走,让她自由,远远的看着她幸福便好。
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他坚定的信念又再次动摇了。
所以,现在他该怎么办呢?
谁能告诉他,怎样做才是对的,才是不会后悔的。
四喜轻声唤了句:“殿下,还请早定决断。”
谢萧舟抬手覆上双目,修长有力的手微微颤抖着,他颓然道:“让孤想一想。”
外面明明是天光大亮,谢萧舟却觉得天地都黯淡了,这一刻他忘了一切,满脑子只有她明亮的眼睛,甜润的樱唇,他的心酸涩不已,那些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的美丽,都将属于另一个男人了。
想起这些,谢萧舟猛地睁开了眼睛,胸中的苦闷酸涩像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么美好的她,他挚爱的她,曾属于她的他,让他怎么能放弃得了,他根本做不到。
谢萧舟喉结动了动,垂眸想,孤要食言了,阿莹,以后孤一定对她好,好好补偿她。
“来人,套车,孤要进宫。”
*
思阳垂头丧气地从太子府后门出来,因为没精神,脑袋上两只圆圆丫鬟髻上系着的飘带在风中有气无力地荡来荡去。
想起四喜公公方才的话,她自嘲地揉揉鼻子:“唉,真是太子不急太监急啊。”
她抬头看看天色,时辰不早,太子府离明王府路途不近,她若是回去的太晚,恐怕会令人生疑。
而且,再晚就赶不上回明王府吃晚饭,郡主体恤下人,王府的晚饭一向色香味俱全,思阳顿时急了起来,吃饭天大事,这可耽搁不得,她决定抄近路回府。
思阳立刻离开了人来人往的大马路,钻进身后的胡同里,七拐八弯穿梭其中,挑着最近的路线回明王府。
有时候到了没什么人的小巷子里,她索性从房顶上直接跳来跳去,取直线更快。
到了一个死胡同的尽头,她见左右无人,一个腾飞跃起翻过了墙壁,但是跳下去的落地时候,却好巧不巧,砸到了一个人。
那人被她砸的一个大马爬趴在了地上,怀里的包袱也摔散开了,里头是五六个书画卷轴,飞的到处都是。
思阳刚有些不好意思,想说“抱歉”,却现这个人有些奇怪,大热天的,他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衫,头上还抱着一块头巾,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被思阳砸到了也没有怒的意思,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瘸着一条腿,极快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画卷,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