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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第二日，嘉顺帝坐着步撵去了金殿，召开了文武百官全部参加的一个大朝会，第一件事自然是狠狠地表彰了谢萧舟和沈老太君等人。

  时隔数月重坐回龙椅上，再想想几个月前那场劫后余生，嘉顺帝不禁感慨万千，朝臣们也唏嘘不已。

  因为嘉顺帝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刚回京城，各部也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这场朝会的时间并不长。

  下朝后，谢萧舟打算去户部看一看今年秋收的情况，这几个月忙于重建京城，国家的许多政务都生疏了。

  他刚走出泰极宫，便看见兰珮莹扶着婢女的手下了马车。

  他站住看她，踟蹰着却不敢靠近她。

  兰珮莹也现了谢萧舟，但她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便转开了目光，朝宫里走去。

  谢萧舟心里刀割般疼，他想，她一定是来找那个人吧。

  沈老太君在御书房门前等着兰珮莹，见她来了，解释道：“我迷糊了多年，如今清醒了，应该正式拜见一下皇上。叫你来是因为皇上对咱们兰家恩宠有加，他如今龙体抱恙，你也该来探望探望。”

  兰珮莹微笑：“祖母，我晓得的。”

  沈老太君和兰珮莹一起进去，嘉顺帝见她们来了，十分高兴，哪舍得叫二人跪着说话，她们刚跪下行礼，嘉顺帝就立刻命人赐座，上茶，上点心。

  沈老太君同嘉顺帝相识多年，那时候，他还是太子，两人说起往事十分投机，一会儿会心一笑，一会儿又是扼腕叹息。

  兰珮莹含笑看着祖母同皇帝说话，待他们说累了，她才开口道：“臣女有一样东西想献给皇上，在臣女的婢女那里。”

  袁福来立刻出去将书香手里的东西取来，呈给了嘉顺帝。

  那是一只穿着鞋的脚，兰珮莹叫人用了木质最松软的木头，做成脚的形状，然后外头套上袜子，再穿上官靴，看起来十分逼真。

  义足的袜子是特制的，上面有布带子，可以系在小腿上，虽然不能走路，但是坐轮椅的时候，就看不出右边是没有脚的，不需要用长长的袍子盖住腿了。

  嘉顺帝立刻掀开龙袍，几个小太监侍奉他穿上了义足，嘉顺帝十分满意：“朕要谢谢阿莹。”

  兰珮莹连忙起身跪下：“为皇上分忧，乃是臣子的本分，臣女怎敢让皇上说谢谢。”

  “快起来吧。”嘉顺帝看向沈老太君，“阿莹真是个有心的好孩子，这都是沈元帅教的好。”

  沈老太君提起孙女，又是欣慰又是骄傲：“老身不敢居功，是她爹娘生的好。”

  嘉顺帝盯着那只脚左看右看，一时间好像回到了健全的时候，虽然对于他来说，凡事都有人伺候着，缺了一只脚，并不影响什么，但看见两只脚都在的样子，还是心情大好。

  “这是阿莹亲手做的吗？阿莹的手真巧。”

  兰珮莹坦诚道，“此物并不是臣女做的，臣女手艺有限，臣女想了这个法子，请手艺精湛的工匠做的。”

  她说话的时候，那种不亢不卑温柔的力量感，嘉顺帝一瞬间觉得仿佛看到了藏在心底多年的故人。

  嘉顺帝觉得，兰珮莹就像是三月初生的花苞，嫩嫩的小芽儿惹人喜欢，虽然小，却生机盎然，让人可以料想得到，她日后绽放的美好。

  只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福分，能将这么好的姑娘娶回去。

  又在御书房说了会子话，沈老太君便带着兰珮莹起身告退了，她还要去探望一下慈淑太后。

  罗姑姑正在慈宁宫的廊下看着小宫女煎药，见是沈老太君来了，连忙将二人领了进去，一面走，一面抹眼泪：“沈元帅你可来了，娘娘这几日高烧不退，嘴里总是念叨着过去几个老人儿的名字，奴婢听见您的名字好几回了，奴婢猜娘娘是想您了。”

  沈老太君难过道：“唉，听说娘娘身体不好，我心里也煎熬得紧。”

  两人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年轻的时候关系虽然一般，毕竟共同经历了半生风雨，知道慈淑太后身体不好，沈老太君心里也不好受。

  慈宁宫的内室一股浓郁的草药的味道，慈淑太后面色蜡黄的躺在华丽的大床上，眼睛虽然是睁着的，神情却萎靡不振。

  在她床前的蒲团上，跪坐着一个男子，正低声同她说着什么。

  “娘娘，王爷。”罗姑姑掀开珠帘，“沈元帅和臻郡主来探望娘娘了。”

  谢哲宸猛地回头，正与兰珮莹目光对视。

  第173章

  听见沈老太君来了，慈淑太后浑浊的双目有了一丝清明，她挣扎要坐起来，谢哲宸连忙扶她起身，又在她身后加了几只厚厚的软垫。

  慈淑太后看着走近的沈老太君，笑中带泪：“是阿云来了。”

  沈老太君眼中水光闪动：“是我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了，娘娘过得可好？”

  慈淑太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咱们好不好的有什么要紧，只要儿孙各自有福，就是千好万好。”

  两个老妇人，四只苍老手紧紧握在一起，再见面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昔日告别时，两人都是青丝红颜，现在，却双双白满头，纵然漫长人生旅途中曾有过些许不愉快，在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两个老人说起家常，慈淑太后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罗姑姑看着心里高兴，抹了抹眼角的泪，对站着的兰珮莹和谢哲宸道：“娘娘和沈老太君有说不完的话，王爷和郡主不如出去喝茶等着，您二位也多日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