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辈子她是清醒的,她不想再为任何男人委屈自己了,她只想潇洒随心的过好这一生。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与她心意相通,懂得理解和包容,值得她携手一生。
想起这些,兰珮莹拒绝地干错利落:“殿下,您的皇后,前世我已经做过一次了,很显然,我并不适合那个位置。所以,今生您还是把那个位置给想要的人吧。”
谢萧舟的脸色变得苍白,眼底暗光盈动,似有泪意袭来:“孤知道,你还恨孤,这不怪你,只怪孤真的可恨。”
兰珮莹释然一笑,坦率道:“我并没有恨殿下,原本以为会恨的,放下了前世的执念之后,才现我对殿下一丝怨气也无。”
爱的对立面根本不是恨,恨是一种浓郁的容易让人疲惫的情感,真的不爱了之后,连恨都没了,剩下的只有淡然。
对兰珮莹而言,若不是谢萧舟的身份太尊贵,让她完全绕不过去,今生她连理都懒得理他。
这个曾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最终成为一个对她而言,可有可无的无谓之人。
“原来你都放下了。”
谢萧舟心痛如绞,他用力按住心口,他明白,她所谓的放下了,意味着,她不再喜欢他了。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她的意思:“所以你一直记得前世的事,你明知道孤今生对你还有心思,你却假装不知道。”
兰珮莹柳眉下压,不明白为什么谢萧舟像背书似得说了这么一长串毫无意的话。
“我不知道殿下对我有什么心思,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对你对我都好的决定。”
谢萧舟心中刺痛不已:“只你觉得是一个好的决定,对孤而言,却是令人痛苦至极的决定。你是在逼孤接受这个结果。”
兰珮莹冷淡道:“那么殿下想怎么样呢?去向众人公布前世之事吗?”
她决绝的态度,让谢萧舟痛彻心扉,他忍着眼泪,悲声道:“孤能怎样呢,只能成全罢了。”
“那么,臣女便多谢殿下的成全,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兰珮莹起身,盈盈拜下,从容平稳地行了一个礼,进退之间挑不出一丝毛病,“臣女告退。”
谢萧舟惨白着脸,胸膛里的热血一点点变凉,眼中的光亮渐渐消失。
他凝视着她,她冷漠地宛如变了一个人,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一滴眼泪划过他的脸庞,从小母后就教导他,男儿流血不流泪,男子流泪是丢脸的事,此刻,他却无惧她看见,只因他的心太疼了,他想教她知道,他为她难过。
可是她只是垂着头,保持着那个无可挑剔地完美姿势,足够优雅,也足够无情,她不想多看他一眼。
他以前只觉得她美,不染尘灰的美,因美得不似凡人,一双温柔潋滟的眸子里,便有种女神般俯瞰众生的慈悲,这一刻却觉得她像老坑冰种的翡翠,连那绝艳的容颜,都没了前世的柔软,看上去寒光泠泠,无情至极。
谢萧舟痛苦地移开目光:“你退下吧。”
兰珮莹走出会仙楼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迈过门槛的时候,腿软得抬不起来,差点被绊倒。
安逸跑过来扶她:“没事吧?”
“不太好,但也没有糟糕到无路可走。”兰珮莹简短答她,“先上车再说,我得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眼下的情况对兰珮莹来说,实在不太妙。
她最不想看见的局面出现了,谢萧舟居然也重生了,而且他同前世一样,外表道貌岸然,内心偏执阴暗。
谢萧舟说前世喜欢她,说今生依旧钟情于她,先说要娶她,后来又要放过她,谢萧舟说的这些自相矛盾的鬼话,兰珮莹连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女子,绝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男人的良心现,尤其这个男人是谢萧舟,帝王是天底下冷血,最没有良心的东西,心软的人,是坐不上皇位的。
四喜看见兰珮莹独自离开了,连忙追上前:“臻郡主,你怎么走了呢,殿下没留你吗?”
兰珮莹向他轻轻笑了笑,翩然离去。
四喜迷茫地挠挠头,冲进雅间,却只看见谢萧舟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萧瑟背影,他忙问:“殿下,好容易才请来了人,你怎么让人家走了呢,事情都说完了吗?”
“她说到此为止,一切都结束了。”谢萧舟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绝望的嘶哑,“留不住的,便只能让她走。”
他深邃忧郁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兰珮莹的马车,直到那马车转了个弯,消失在路的尽头,他仍定定地看着那处,仿佛在期望出现奇迹,期望她能再回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忘记她,只是太难了,将刀斫水水复连,挥刃割情情不断。*
将一个人放在心上,有时候只需要一眼对视,一息之间;而忘记她,他努力了两辈子,都没有做到。
他忽然后悔放她离开了,他或许应该问问她,她是如何做到忘记他的呢,他多希望她能教教他。
如果他能学会忘记,前生失去她的时候,他就可以释怀,做个恪守职责、忘情离苦的帝王,如今也不必再经历第二世为情所困的痛楚。
爱不得,伤别离,上一世的死别,这一世的生离,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独独选中了他,全都经受了一遍。
太痛了,他真的快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