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了半晌,谢萧舟才像忽然现他的存在似的,嗓音低沉地开了口:“平身,过来坐。”
沈彦瀚起身,坐在了书案下一张椅子上。
谢萧舟打量着沈彦瀚,他脸上的喜悦压根儿掩藏不住,相比之下,谢萧舟眉宇间的郁色更加明显。
沈彦瀚察觉了:“殿下,可是修河道的事不顺利?”
“是有些不顺利。”
谢萧舟将手中奏折扔在书案上,但他叫沈彦瀚来,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昨日思阳给他传了信息,沈彦瀚将阿莹带出去游玩了一整日,两人之间生了什么,却没人知道。
谢萧舟当然很想知道细节,可他却没法直接开口问,皱了皱眉,他挑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前几日不是还跟孤炫耀你的熏香,说是什么极难弄到的冷雪鸢,今日怎么竟没用?”
沈彦瀚欢欢喜喜地笑着:“末将以后都不用熏香了,殿下若是喜欢,末将就将冷雪鸢全送来给殿下。”
“不必送。为什么不用了?”
“末将现明郡主从来不熏香,末将本来以为郡主是不喜欢,昨夜琢磨了一下,想到沈老太君有桃花风,这种体质大约会遗传,可能明郡主对香味过敏,所以末将就不用了。”
谢萧舟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心细如。”
沈彦瀚大大咧咧地承认了:“没法子,谁让末将喜欢上明郡主了呢,真心喜欢一个姑娘,为她做什么都是心甘如怡的。”
他说完,看了看谢萧舟冷冰冰的书房,试探着问了一句:“殿下,你真的没有喜欢的姑娘吗?”
谢萧舟沉默了半晌,淡淡道:“有过。”
沈彦瀚一听便胸中了然,他在漠北便听说桑舒婉会是未来的太子妃,但是到了京城之后,却意外地现太子对桑舒婉十分冷淡。
如今听太子这话,沈彦瀚觉得心中疑惑得解,大约是太子曾经喜欢过她,后来不喜欢了,移情别恋这种事情,世间常见。
他眨眨眼,好奇道:“那殿下有过女人吗?”
谢萧舟眸光渐暗,脑海中浮现的是前世大婚那日,泰极宫铺天盖地的正红色,与他并肩而坐的小皇后风姿艳绝,天下无双。
清晏殿的夜,龙凤红烛无声地摇曳着,褪下衣衫的她肤白胜雪,像一朵洁白的兰花,盛开在幔帐靡丽的龙床中间,婉妍承欢,美的惊心动魄。
那夜过去,她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那夜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前世今生,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回味了多少次。
谢萧舟垂眸:“有过一个。”
沈彦瀚嘿嘿一笑,继续追问:“有过几次?”
他自小在军营里长大,男人们扎堆的地方,对荤话总是很感兴,几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天南海北一顿瞎吹,最后话题总会转到女人身上。
所以在沈彦瀚看来,这些禁忌话题,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萧舟比不得沈彦瀚粗犷,他不好意思多谈这些事,端起了茶盏喝水,尴尬道:“有过一次。”
沈彦瀚大失所望:“只有一次啊。”
沈彦瀚的失望刺伤了谢萧舟男人的自尊,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一次就够了!敦伦之事,若是不跟心仪之人一起,再多次又有何用。”
“殿下说得对,殿下专心政务,无意于声色犬马之事,末将佩服。”
沈彦瀚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原本想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是谁,到这里也不想问了,心里估摸着八成是铺床的宫女。
谢萧舟轻咳了一声,装出一副十分随意的模样看他:“听说,你昨日同明郡主一起游河了,两岸景色如何?”
“美人在旁,末将哪里还顾得上看什么景色。”
沈彦瀚顿时眉开眼笑,他像一只欢乐的在草原上蹦跶的小马犊子,现了一片水草丰美的牧场,早已憋不住要把喜悦分享出去了。
他见殿内并无外人,傻傻地笑了一声,凑近了谢萧舟神秘道:“殿下,这话末将只告诉你一个人,昨日末将揽了郡主的腰,还牵了郡主的小手,郡主的腰真细,那手又香又软,那感觉简直无法形容,简直要上天,末将还想亲一下来着,怕她生气,没敢。”
第66章
沈彦瀚沉浸在幸福里,他只想把甜蜜的心情畅快分享,因为太子没有出言打断,他便以为太子很愿意听这些事,于是他快乐地把昨天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萧舟一瞬懵了,像有人迎面重重给了他一拳,他眉眼僵硬,愕然地看着沈彦瀚兴高采烈的脸。
四喜拼命地给沈彦瀚使眼色,奈何他根本看不见,犹自嘚瑟地说个不停,再次回忆起昨日同兰珮莹相处的一天,他依然觉得很甜。
谢萧舟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座山,心脏紧缩着,五脏六腑都在痛,痛到说不出话来,手指一用力,竟然硬生生将手中白瓷杯盏捏碎了。
沈彦瀚听到“砰”的一声,茶水四溅,吓了一跳,这才停下来,连忙上前查看谢萧舟的手:“殿下,你的手没事吧。”
谢萧舟转过脸不想看他,声音苦涩极了:“孤没事。”
“殿下,衣裳都湿了,去换一件吧。”
四喜赶紧取了干净的帕子给谢萧舟擦手,又招招手,便有太监无声地上前清理碎瓷片和茶叶渣。
沈彦瀚对四喜道:“喜公公,你要小心着些伺候殿下,以后有裂纹的杯子不要再用了,遇冷遇热极容易碎,我也捏碎过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