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融将纱布固定好,缓缓放下了手:“莱诺尔。”
身前的向导偏过头来。简融再一次唤出他的名字:
“莱诺尔,我要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和我长期链接。”
小跳蛛将声音压得太低,以至于有些隐约哑,莱诺尔不可思议的感到一阵酥麻,指尖神经性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简融,看到简融低垂的眼帘。
他看到,莱诺尔正在与简融接吻。
作者有话说:
来晚的原因是怒战红眼章鱼三百回合,衣角微脏(撩头)
第86章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有刚刚刷新过的长期链接加持,“亲吻”这种为了暂时链接而进行的动作,没有任何执行的意义与必要。
与简融佘尖相抵的时刻,莱诺尔忽而回想起,自己方才好像亲了简融、好像亲了许多次。
他蹙起眉来,眼睫翕动,在睁眼的霎那,撞入一团凛然又清醒的墨色。
失焦状态下,视线与呼吸、唇齿过激地纠缠,莱诺尔微微拱起眼睑,不由分说切断了简融的视觉,却没能躲开简融愈加投入的吻。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出于下意识、或者出于习惯的亲吻行为?
莱诺尔低垂眉眼、看着简融,他脑后的创口隐约作痛,鬓边也是同样;他才懒得思考任何问题任何、与简融有关的问题。莱诺尔的脸色冷下来,他一把推开简融,想要起身下床,脚腕处的锁链适时地被他的动作带出悦耳的响声。
莱诺尔侧身回头,将手掌按上脚铐,坚硬的金属束具硌进掌心,仿佛昭示着他永远无法挣脱、永远无法逃离,他将永远被困在这远离人世的小木屋内:他将永远被困在海底,他不用再见到任何人、不用再做任何事。
可惜事实是,只要莱诺尔想,他能够随时挣脱这枚脚铐,仅需付出很小很小的代价、承受微不足道的肉体的创痛。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东西,能真正地捆住他莱诺尔,就算以死亡、以生命为筹码,都无法挣开呢?
莱诺尔握着脚铐,脑子里一时间翻过诸多念头,又被凑上来的简融打乱了思路。粗鲁的哨兵摸索着捏住莱诺尔的下巴、将他的头掰了过去,因为看不见的缘故,干燥粗糙的嘴唇先是落在了莱诺尔的颊侧,继而磨蹭着、找寻着,颇花费了一番功夫,才与莱诺尔同样有些干裂的唇贴合在一起。
简融的吻带着特有的味道、某种雨林深处的跳蛛的味道,温热而儒。他吻得投入又深切,甚至偶尔会出极其微弱的轻哼。
“我的。”
莱诺尔忽地听到,极近的距离内、响起熟悉的声音。
简融的声音。
他蓦地睁大了眼,大半为深碧色的瞳孔陡然转为翠绿,莱诺尔的视线死死地锁在简融的脸上,直到又听见了一声:
“莱诺尔。”
那不是从简融的声带中震出来的声音,那是简融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是哨兵通过精神波动而传导出来的、只有与之建立连接的向导才能听到的声音。
是全世界,只有莱诺尔能听到的声音。
骤然缩紧的瞳孔中不见分毫喜色,反而冰冷如同异色的寒窟,莱诺尔盯着简融,眼底幽然浮上一抹包含杀意的、隐约的紫光。
试管培育哨兵、人造的特种人,一个低劣的畸形种、注定以残次形态被淘汰的怪物,却拥有了正常形态的触角、拥有了精神体、甚至拥有了传导声音的能力。
也许在未来,他还会拥有精神图景、精神领域……B、x、6、2、4、号,正在成为一名真正的“哨兵”,成为真正的“简融”。
而他莱诺尔,好笑的,他莱诺尔,竟然是那只最为有力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