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尔咬着烟屁股,晃了晃脑袋:“说明你们还是不了解他昂~我这位英勇神武关公再临一样的战神papy,被关起来也能杀个七进七出,不一个人救七个葫芦娃就不错了~”
机械师低声笑出来,她拍了拍莱诺尔的肩,突兀地将话题拐了回去:“所以,无论如何,对于已经跌入泥潭的人来说,‘信仰’的存在是必要的。”
莱诺尔耸耸肩没开口,简融听他们说话听得一头雾水,关键是两个人该死的又很默契地一齐沉默下来。
默哀般安静了足足五分钟后,机械师抬手指了指左前方:“墓园在那边。”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捧白色黄色相间的花来,丢到莱诺尔怀里,莱诺尔则顺手把花塞进简融被拘束服扎着的臂弯,朝着机械师一摆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简融跟在莱诺尔身后,莱诺尔一开始走得很快,就像是要逃离那两尊雕像、逃离机械师身边一般,后面步子又渐渐慢了下来,就像是一点也不想去机械师为他设定的目的地那样。
但莱诺尔终归还是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了。
简融随莱诺尔一起走到公墓墓园,前来纪念的人不少,却十分安谧。大大小小的墓碑一排又一排地挤在一起,挤在不断升高的山坡上。
莱诺尔在靠近山顶的位置拐弯,停在一块四方形的、没有任何字写在上面的金色墓碑前。
金碑正中靠上的位置画着威风凛凛的鹰头,看着就像是谁家为宠物买下的墓地似得。莱诺尔“哎嗨”一声蹲在墓前,简融便也停下脚步,站在莱诺尔的侧方打量着墓碑,继而又去看莱诺尔的神色。
莱诺尔倒是没有笑了,他朝着简融勾勾手,简融弯下腰去,莱诺尔将那捧花抽出来随手往前一丢,花朵砸在墓碑上又掉落,颇有弹性地起伏了两下。
简融感到自己的嗅觉开始停滞,而后听见“咔哒”一声,莱诺尔终于点燃了那根屁股都快被他嚼烂的烟。
山上的风接连不断地吹,白色的烟雾沿着莱诺尔的嘴角向后迅消散,他浅金色的头也不断被吹起,鬓角的金属贴片时隐时现。
在对外公开的资料上,莱诺尔早年经历不算坎坷,他曾作为非法童工在一家地下枪械所里做事,清楚地知晓自己的向导身份,因而在双塔前去清扫时,主动跟随训导向导来到了白塔。
没有任何文件提到过莱诺尔的父母,但也没有任何人说过莱诺尔是孤儿。
简融看了半晌墓碑,忍不住低声问莱诺尔:“这里是……你的亲人吗?”
莱诺尔没有看简融,他只是笑了笑,笑得很轻,却不算勉强。
“这里是一个疯了的老向导的几件旧衣服而已……他永久结合的哨兵是个夭寿的,早早就死了,所以他这里,”莱诺尔叼着烟,手指在鬓角转了几个圈,“出了问题,清醒的时候倒还有个人样,疯的时候,哇……”
莱诺尔说着说着笑起来,他回过手臂抱住自己的头,扬起下巴看向简融:“据说我长得和那个哨兵有点像,他有的时候以为我是他们俩的孩子、有的时候以为我是那短命鬼的儿童版,哈哈、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简融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莱诺尔的脸上。莱诺尔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漂亮面容,简融无法相信还有任何人能长成这么完美的模样。
于是简融微微颔,面无表情地肯定:“那他确实疯得厉害。”
“是吧!哈哈哈哈……”
莱诺尔又笑了一阵,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越笑越大声,他一屁股坐在地砖上,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另一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下:“我的眼睛和那个人不一样,所以每一次他疯的时候,总想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换成另外颜色的假珠子进去,哦!还有头不过头就安全多了,染染色而已~昂,后来大概是觉得这样对待了我,他忘不了的那位也不会开心吧~没再非得挖掉我的眼珠子了~不过头倒是一直要我染着~”
莱诺尔说着话,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转看向简融,笑着问:“你知不知道他?”
听莱诺尔的语气,就像这个人很有名、很不得了一般,简融皱着眉思索了一番,也只能想起
“克斯维尔的第一任会长,恐怖头目‘n’,曾用极端手段控制过前任黑暗哨兵舒安和她的结合向导舒听,我只知道这么多。”
莱诺尔挑了挑眉:“那舒安再前一任的黑暗哨兵呢?”
“……”在简融的教材上,舒安都是一笔带过,更遑论再前任,他只能对着莱诺尔摇了摇头。
“也是,别说他了,估计舒安死得时候你都还没出保温箱呢~”
莱诺尔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又静默下去,开始吸烟。
烟嘴的位置实在被莱诺尔咬得不成样子,因此这支烟消耗的度格外的慢。简融在莱诺尔身边站了许久,正中午的太阳升上来,没能驱散墓园里经年累月积攒出来的凉意。
薄荷烟终于吸完了,莱诺尔向前伸出手,没素质地将烟蒂摁灭在墓碑的鹰眼上,还竖了个中指。
他拽着简融的拘束衣站起来,手臂架在简融的肩上,却没说要离开,仍旧垂眸看着那块墓碑。
机械师拿来的那束花的缎带松散了,花朵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几缕花瓣掉下来,从墓碑边沿连滚带爬地撞到莱诺尔的鞋尖,简融看着莱诺尔,莱诺尔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