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一直没说话,听完程砚的分析,他才开口:“你怀疑李四是冲着什么去的?”
“说不上怀疑。”程砚摇头,“就是觉得这人的履历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这种完美本身,有时候就是问题。”
温阑皱眉:“可如果李四有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刘芳一个酒店前台,有什么值得他费这么大心思的?”
这正是问题所在。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沈予白把那沓资料重新翻了一遍,忽然问:“李四以前的恋爱史查过吗?”
温阑愣了一下:“这个……没查。需要查吗?”
“查一下。”沈予白说,“看看他以前有没有交往过女朋友,交往的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分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他和刘芳在婚介所认识的过程,有没有可能查到当时的婚介所工作人员?能不能找到他们见面的记录,聊天记录之类?”
温阑掏出手机开始记录。
“如果能找到新证据,申请重开档案,到时候这些都要用。”沈予白说,“程序上不能出问题,否则证据会被排除。”
温阑点头,写完抬起头,瞥了程砚一眼:“挖程序漏洞,排除证据,这事儿你最熟。”
程砚被他噎了一下,瞪回去:“呵,你们自己做得不扎实,还怪别人?”
“我这是夸你。”温阑皮笑肉不笑。
“少来。”程砚没好气地说,“赶紧查你的去。”
沈予白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又问:“刘芳父母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情况?”
温阑收起玩笑的表情,摇头:“没有。刘芳父母那边我昨天也联系了,老两口一听说问刘芳的事,态度很冷淡,这几年他们一次都没去看过女儿,显然是放弃她了。”
沈予白点点头,没说什么。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案子的其他问题,温阑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我去查李四的底细。”温阑走到门口,“有消息马上告诉你们。”
“好。”沈予白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程砚靠在沙上,盯着茶几上那堆资料呆。
沈予白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程砚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老师。”
“嗯?”
“我以后……”程砚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以后打官司,堂堂正正的,不搞那种专门抓程序漏洞、找证据瑕疵的事了。”
沈予白愣了一下。
程砚继续说:“以前我觉得赢最重要,管他用什么方法,但我错了。”
沈予白看着他,眼神温和下来,他说,“我从来没觉得你抓程序漏洞,找证据瑕疵是错的。”
程砚抬眼看他。
“恰恰相反。”沈予白认真地说,“你这么做,其实是在提醒公权力,不能抱有侥幸心理,不能因为证据确凿就不注意程序正义。每个案子都必须扎扎实实办,不能有一点疏漏。”
他顿了顿:“所以我一直不觉得你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程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是,”沈予白继续说,“如果能在关注程序的同时,也多关注关注事实,多关注关注案件背后的人和事,那就更好了。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本来就不该是对立的。”
程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