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废弃教学楼彻底吞没。
只有陆临手中那盏特制强光手电,划破令人窒息的死寂,投下一道冰冷摇曳的光柱。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灰尘味、挥之不去的霉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冰冷的空虚感。
仿佛这座建筑本身早已死去,只剩下一个腐朽的空壳。
程晓阳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陆临背上,一只手死死攥着陆临外套的衣角。
另一只手举着自己那把可怜兮兮的、光线微弱得只能照到脚脖子的小手电,哆哆嗦嗦地四下乱晃。
每一次脚下踩到碎玻璃或者不明物体出的细微声响,都能让他惊得跳起来,心脏狂飙到一百八。
“学、学长……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程晓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微弱回音,听起来更加瘆人。
“去能量残留最异常的区域。”陆临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锐利地扫过手电光扫过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斑驳的污渍、地上散落的破烂桌椅、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灯罩。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不再疯狂乱转,而是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微微颤动着,显示着前方强大的磁场干扰。
“根据之前的探测和建筑图纸,可能是……以前的礼堂或者音乐教室区域。”
“音乐教室?”程晓阳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校园怪谈里关于音乐教室的恐怖故事,比如自动弹奏的钢琴、跳舞的幽灵之类的,顿时觉得更冷了。
越往里走,周围的温度似乎越低。
那种冰冷的空虚感逐渐被另一种更加粘稠的寂静所取代。
并非完全没有声音,而是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东西吸收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
旋律?
程晓阳猛地竖起耳朵,抓紧了陆临的衣服“学长!你听!是不是……有声音?”
陆临早已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他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那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隔壁房间。是一种……钢琴声?
音调异常缓慢、低沉,每一个音符都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哀怨和悲伤,根本不成调子,却莫名地揪人心肺。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这诡异的琴声比绝对的安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是……是那个吗?”程晓阳牙齿开始打颤,“自动钢琴?幽灵弹琴?”
“跟着声音走。”陆临没有回答,而是调整了方向,朝着琴声传来的源头谨慎地移动。
罗盘的指针也明确地指向那个方向,颤动得更厉害了。
琴声越来越清晰,那哀怨的旋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往人的耳朵里钻,往心里钻,勾起人心底最消极悲伤的情绪。
程晓阳只觉得鼻子酸,莫名地想哭,一些不开心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走廊尽头,一扇对开的、漆皮剥落的木门虚掩着。
门上挂着一个歪斜的、字迹模糊的牌子,勉强能认出“音乐教室”的字样。那诡异的、哀怨的钢琴声。
正是从这扇门后清晰地传出来的。
陆临停在门口,示意程晓阳噤声。他小心翼翼地用手电光从门缝里照进去。
教室很大,很空旷。
歪斜的谱架、破烂的座椅散落一地,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
墙壁上挂着一些音乐家的画像,但画像中人物的脸都在阴影中扭曲模糊,看不真切。
而在教室的最前方,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架老式的、看起来十分笨重的立式钢琴。
钢琴的琴盖是打开的。
黑白琴键,正在自己上下起伏,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击出那哀怨悲伤的旋律!
没有人在弹奏!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机械地、执拗地重复着这段令人心碎的曲调。
手电光扫过钢琴周围,空无一人。
程晓阳吓得大气不敢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来。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自然的一幕,还是吓得腿软。
陆临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凝重。他注意到,那钢琴虽然老旧,但看起来异常“干净”。
琴身上几乎没有灰尘,与周围破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且,那琴声……似乎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并非单纯的物理声。
他缓缓推开那扇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