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手中烟灰在风里簌簌下落。赵怀钧看清她的模样,熟悉的观感一点点冲开他的理智——他终于承认,自己在感情这件事儿上,挺没出息。他谑笑了一声,还是以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道:“挺想你的,就来了。”奉颐瞅着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身后一辆车行驶而过,阵阵微风带起她耳鬓的发。离开他后,她的人生经历过许多重大转折,那些喜怒与哀乐被她藏在心底里,从来没对任何人表露过。生活是残忍的,但也是平淡的。所以许多残忍的事情都会在一个平淡的日子里猝不及防地发生,同理,许多重逢也会在多年后,某个稀松平常的夜晚,没有任何预料地发生,然后交汇。它甚至平常到她想再多说点什么,想了半天,却吐不出半个字。她只能轻轻颔首:“知道了。回去吧。”仿佛言尽于此。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里。回家后,奉颐与往常一样陪林林玩上了一会儿,然后进浴室,从头到脚冲洗个干净。可不同寻常的是,那天水淋过脸上时,奉颐鼻子没由来一阵酸楚。她不是个矫情的人,但不知怎的,兴许是因为今夜旧人突然造访,令她想起了曾经许多情浓意稠细水长流。想起他浑然不觉她已经误会了他时,仍然一遍遍地问她“到底怎么了”,试图哄着她,修复二人的矛盾;想起后来她任性地闹分手,他还是给过彼此机会,哪怕真的分了,也没舍得无情待她。如果他们是因为感情不和分开,那她今天绝不至于这样念念不忘。而正因为他们是最相爱时突然分手,所以才会在这一瞬,理解他对她的良苦用心。爱是双方在一起时的足够坦诚,同时也是分离时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与她的这段关系里,他好像尽了全力了。常师新说得对,她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赵怀钧”三个字。所以哪怕有一天情放下了,心也放不下。这是她欠他的。水哗啦啦地砸落在地。她忽然抬手,关停了水龙头。出浴室后,胡乱地擦干头发与身子,从衣柜随意翻出套上件家居服,也不顾脚上的拖鞋,就这么直直冲出了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她并不确定他有没有离开,只是完全秉着昔年二人相处时的了解,赌上一把他的心软与妥协。站在电梯里,她安静盯着屏幕上快速倒退的数字。手指却焦躁而高频的磕在胳膊间。叮——清清脆脆一声,一楼到了。门开的,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来,最快就是明天凌晨。如果凌晨没来,就和今天的时间差不多,反正别等嗷[抱抱]◎一直疯狂到下半夜◎男人卡着电梯门,高而阔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去路。她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形的压迫感向她袭来。奉颐愣怔地瞧住他,轻启开唇。她试图对他说点什么。例如:“你怎么在这里?”例如:“我想来找你。”再例如:“三哥,我放不下你。”可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那些话放在此刻似乎有些徒劳无趣,她直觉若是说出,他们会就此沉默不语。可是她心疼他这些年受的这莫须有的委屈,想着想着,眼眶便迅速湿润,最后无奈又委屈地轻唤了一声:“三哥……”久违的“三哥”,每个字都仿佛是从她心尖上溢出来的,唇齿间辗转着,饱含了太多她这些年的欲言又止。她唤得真切,也唤得赵怀钧顷刻间缴械投降。他喉间发紧得厉害,那感觉就像紧绷的弦猝然断裂,超载的弹簧瞬间崩坍——他的忍耐在她这主动的示好里,碎成混沌虚无的飘渺。他直接大步迈过去,长臂一揽,将她抱进了怀中。她的腰身被紧紧箍住,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动弹不得,感受到他狂烈的心跳,还来不及抬头,后颈便覆上一只炽热的手掌,用力往下摁,迫使她仰起头,迎向他。下一秒,男人的呼吸就落了下来。唇齿堪堪一碰撞,便撞近乎暴烈的渴望。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抵进她最深的地方撵磨、吮吸、搅弄。她抓着他衣领的指尖发白,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转瞬间却又不甘示弱地搭上他的肩膀,攀住他、搂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