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睡觉姿势是她最喜欢的,整个人被罩进一团暖意中,特别舒服。她没动,睁着眼睛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其实没睡多久。现在时辰不过早上六点,若是想偷个懒,倒也还能再睡睡。可她同他厮混一整夜,昨日该完成的剧本台词一个字都没动。只能忍着不适,蹑手蹑脚地起床,翻出新的衣物套上,去大厅找寻自己的剧本。在此之前,奉颐一件一件捡起昨天二人随意脱在地上的衣服。甚至玄关处还有他们俩的贴身物。林林见她醒了,扑上来黏住她。这猫也不知瞧了多少回人类交媾,真是抱歉。奉颐怜爱地摸了摸那颗猫头。早上六点的北京开始苏醒,奉颐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不过刚过十五分钟。赵怀钧还在睡,昔日睡眠最是轻浅的人,今天却破天荒地睡得比她更沉。不过理解万岁,昨天回来时她便瞧出他眉宇间的惫态,毕竟从英国飞回北京,再怎么着也有十个小时。可他却还是拉着她做得不死方休。奉颐挺想去烦他闹他,奈何自己要赶行程,只能给他留了个纸条便走了。宁蒗在车库等她,神情异常兴奋,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就要脱口而出。可等到她上车,宁蒗看清她后,那句话愣是哽在心口,嘴上也转了个弯,惊呼道:“你昨晚又熬夜了?看你这脸憔悴的!”奉颐装模装样捏着剧本看:“你刚想说什么?”宁蒗就坐在她斜前方,一瞥眼就瞧见她耳后那块明显的淤痕,瞬间明了。她笑得意味不明,也不戳破,接回她的话:“意料之外的好消息!”“新哥刚刚通知的,《从前有个小姑娘》,居然入围金骥奖了!”奉颐愕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根基浅薄,正万般求着一个机会让她更上一层楼,这个机会便骤然降临。难不成真是时来运转?她从未将注押在这部电影,可它竟然这么争气,给她这么大的惊喜。那厢的宁蒗再次期颐憧憬地开口,一并道出她的心声:“奉颐,你知道吗?这次和华章奖不一样!这是咱们◎俗世情侣◎在奉颐正式确认出席金骥奖后,网上便出现了诸多“丰富”的言论。红人自有话题度,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年都在上演,倒也不必太过在意。不过金骥奖入围名单每年都是圈内的重头大戏,剧组的人听闻官方公布的名单后,纷纷跑来恭贺她。奉颐心中没底,也怕流言蜚语间,到时候传出个“奉颐团队已提前在剧组开香槟庆祝上了”,弄得尴尬不好收场。于是她委托宁蒗买了咖啡点心,分发给大家时,特意多说了句:嗨呀奉老师“入围”金骥奖,虽然“这八字很难有一撇”,但总归是天大的好事,请大家喝咖啡,一起开心,顺便也感谢大家的祝福!奉颐睡眠欠缺,吃过午饭后,便趁着候场间隙盖着毯子小憩了片刻。大概是这小憩补充的能量够,下午的拍摄还挺精神。导演在那边琢磨剧本,觉得方才她那个眼神给的不够。两人在一起探讨了许久,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全都用来磨合这一个镜头了。导演在片场想了半天,突然灵感乍现,赶紧把奉颐召过来,稍加讲解。因感觉复杂而难以言喻,所以讲了半天也模模糊糊,但奉颐却说明白了。导演将信将疑,快开拍时仍不放心,又找到奉颐决定换种思路描述:“奉颐,我刚刚给你讲的那个……”“理解了。”“嗯?”奉颐望着他:“理解了,导演。”导演微怔,见她这样肯定,决定先拍一条看看效果。原本是抱着挑错的心态拍的,可到最后拍出来的效果,竟正是他心中所想的场景。到了这一刻,导演才终于感慨,外界都传这姑娘有天赋,今日看来,果然如此。这场戏过得顺利。等到再下戏时,天近黄昏。剩下的戏份不多,且都安排在下半夜。这情况是不能回木息阙了,奉颐给赵怀钧发了条消息,早早回了酒店准备卸妆休息。刚洗完脸,手机就来了电话。能猜着是谁打来的,奉颐刻意慢悠悠地擦了脸,又慢悠悠地往脸上涂抹护肤水。直到电话铃声第五次响起,她终于“高抬贵手”,按下了接听键。那边果然声调寒凉:“挺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