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喜爱与她温存,抬手摁住她,贪婪地维持住这份暖意。奉颐抬起头,见他眼底有笑,却笑不抵眼。尔虞我诈这么多年,小姑娘此刻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破。赵怀钧慢慢悠悠从她手中拿回烟:“当初我将常师新匀给杨露时,这姑娘不上道,一口回绝了我。”“如果是你,你会吗?”答案自然显而易见。她不会。有人愿意出力,即使再不满意,也不可一口回绝。这是基本的处世道理。所以,还是如同程云筝当时所说,杨露的团队鼠目寸光,不会识人辨物,更不会做事。而赵怀钧不是那等只会声色犬马的公子哥,没功夫将时间浪费在一群没脑子的人身上。也是如今相处渐久,她慢慢摸清了点赵怀钧的脾性。所以,赵怀钧不再愿意搭理杨露,这时候杨露的接近于赵怀钧而言反而成了累赘。所以,是赵怀钧……那个令人胆寒的结果,在那一刻渐渐于脑中成型。想通那层因果后,奉颐心头陡然一凉,身子慢慢僵硬起来。他的弃子,下场竟如此惨烈。感受到小姑娘的不自然,赵怀钧只怕是吓着了她,好笑地顺着她脊背轻轻缓缓地宽慰:“别紧张。”“我不过是那日将她带去了问山小院。如何选择,全在她自己。更何况,高从南在娱乐板块,的确比我更得力,对杨露而言,确实是个好去处。”后续发展不在他意料与计划,但却在杨露团队作茧自缚。可奉颐不傻。心知肚明他言辞在刻意避锋,以轻描淡写掩盖那层高明却厚重的算计——掐准人性的弱点,顺势而为。“你怕什么……”说着,赵怀钧扣住她后脑勺,偏过头吻了吻她鬓边,在她耳畔似笑非笑地低语:“熙熙这么聪明,我自然是舍不得放走的。”闻言,奉颐微顿,略略转首,直视上他的眼睛。她没看见半分笑意。哪怕很早就猜过他是个城府极深的道貌岸然的家伙,却还是在这一刻,隐隐感受到此前从未有过的,藏着焚香烧经般的血腥感。仿佛终于窥见这层道貌岸然的皮囊之下,真正的赵怀钧。她默了一下,说:“这就是你后来查我的原因?”“这倒不是。”他说:“我这人,从不赴约不知底细的局,这是保护自己。”常年同金钱打交道的圈子,最经不起人性考验。他也算是刀山火海里淌过来的,身边的人鱼龙混杂,被人毫无头绪地叫去某个饭局,就没有不查一番的道理。果然么,还是吓到小姑娘了。赵怀钧有意安抚,轻拍着她后背。换作以往他哪会干这种好心的事?是瞧见她沾露一般的眼睛却充斥着对他的畏惧,这份疏离的前兆令他有那么些不痛快。奉颐却五味杂陈。他话中若有若无地敲打,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教诲?跟着这样的人,有时候对方三两句话,便是金石点拨。奉颐好半天没吭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忽然问道:“赵怀钧,你以往也这样好心过么?”她问的是,他以前有选中过什么人,就如同选中她一样吗?问出这个问题时,奉颐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他倒是缓缓嗤出一声,听上去有点儿谑,好似在嘲笑她的幼稚。“我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做慈善?”只不过是,她是最合格的。聪明、有足够的野心,且狠且豁得出去。赵怀钧见过那么多聪明人,但这些因素全部符合的,她算是一个。这姑娘性子野得很。就好比,她喜欢叫他全名,本质是一种对抗。但这事儿赵怀钧后来想了想,深觉若是换成其他人,决计是没这胆子,也是不成的。只有她这样胆大包天的,才能将之融合得如此自然。这句话回得奉颐心满意足。她微微眯眼,笑了一下。然后轻揪住他衣领,往自己面前带。男人会意到她的心意,无有不依的,唇角噙着丝笑,顺着她力道便起身上来。她直勾勾盯着他眼睛,一点一点往下倒靠,赵怀钧抬手护住她,她却顺势双手挽住他,身子紧贴上来。听她故意在耳边用柔成春水的声音骂他:“那我说赵怀钧是个王八蛋,你认吗?”那声儿轻巧,听得人浑身酥畅。他低促地笑起来。接着,男人的身体与他轻哑而洒脱的声音,一并向她压了下去——“我认了。”◎“有没有想我?”◎从庄园回去后,奉颐又在北京待了一个月。因为不是很红,加之常师新有意给她安排休假——调整调整她先前因为拍戏和跑通告连轴转后糟糕的皮肤与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