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闵钰在陆超的房间截住了写信写到一半的陆铮。
“闵,闵钰,你怎么……”
陆铮没有发现闵钰的靠近,因为闵钰故意放轻了脚步和呼吸,而且这家伙报信心切,没发现他的到来。
“写信给你哥呢?”闵钰问。
“不行吗。”陆铮莫名有些心虚。
“行啊。”闵钰说,“不过你不能说我要去边洲城的事。”
“为什么?”陆铮惊诧道。
“为什么要告诉他。”闵钰反问了回去,哼哼地盯着陆铮,说:“你哥三番两次不告而别,又没有跟我说他去做什么,那我去哪里又与他何干?这样一点都不公平。”
“我,我哥是有苦衷的。”陆铮反驳道,“你以为他想这样吗,他事情那么多,那么忙,他也很辛苦的!”
“真的吗?”闵钰闻言,态度好转了许多,说,“那这样你就更不能跟他说我要离开山河镇的事了,你想想,阿七这么忙,他的公务已经够让他操心的了,你再告诉他我要出门,不是让他分心吗。”
陆铮一愣,似乎是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虽然殿下说要向他汇报闵钰的事,但是闵钰说得也有道理,而且山河镇去边洲城就三四天。以他的了解,殿下若是知道闵钰要去边洲城,一定会加派人手保护他的,甚至是自己动身赶回来……肖鹤行那老阴奸本就加派了杀手眼,如今又有朝廷的老东西来了边关,动作太多恐怕会暴露殿下的计划。
“放心吧,此去边洲城就三四日功夫,我也不想阿七为我操心,等到了我就联系他的。”见他犹豫,闵钰追加说道。
最终陆铮真的被他说服了。
闵钰得逞一笑,从陆超的房间走了出来。他站在大门边,就着月光,望着这个生活了大半年的镇子微微出神。
其实闵钰确实是不想扰乱封岂的心,其次,就是这一次他得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
……
闵钰原本是打算跟着熟客的船北上的,不巧的是近几天都没有商船去边洲城,无法他只能坐客船了。不过因为要穿越整个秦岭山脉,这段路的客船十分稀少。
所幸,今日有船从汉江下游距离山河镇两百多里路的一座大城北上,路径此地。是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自然是比不上流云商队或者陈广发赵能等人的船了,船帆看起来还有点老旧。
闵双跟刘仁等人还劝闵钰要不再等两天,等合作商的船来进货再去,会安全许多,不过闵钰决定不等了。
重阳节第二天,闵钰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发,在闵意和牛婶的操持下,连吃饭的碗都给他装上了,说是怕外面的碗不干净,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自己,一副儿行千里母担忧。他心里感动的同时,默默地把碗筷卸到了一边。
上午时分,闵钰一家和大伯一家、以及工舍那边的所有工人和一大票街坊邻里……甚至连城东不少人都来到了他家门外,像是要十里相送的气势。
众人一边感叹又一边不舍,在货行外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都是担心闵钰个细皮嫩肉的在外头吃苦。不过等到日上三竿,日头都晒痛人了,也不见闵钰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闵钰已经背着他只有三四公斤的双肩包,绕开众热情的父老乡亲们偷偷从后门离开,去往码头,登上了那艘不太起眼的客船,去往未知的前路。
出门在外,能低调就低调。
闵钰刚上船,就印证了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船上,旅人小贩还是挺多的,形形色色,目光带着提防和好奇。
闵钰虽然装扮低调,不过还是掩饰不住他清俊的相貌和独特的气质。另外,他这次出来就只带了李剑和周长生,本来还有很多人不放心要跟随他来的,自然都被他甩掉了;至于他为什么带周长生,实在是这小子狗皮膏药似的,从知道他要离开,就回家收拾好他的小包裹,要跟随保护他了。
闵钰也不是拧不过,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葛老太去世,周长生只剩自己,虽然周围的人对他没有什么恶意,却也不是太亲近。不想他无依无靠一个人,就决定带上了。而且这小子看着也是一个有前途的人。
两刻钟后,客船终于驶离了山河镇的码头,把慢一步赶来的要送他的人们甩在了后面。闵钰站在甲班上,远远地对大家挥了挥手,随着行船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