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李剑个糙老爷们只拿得动刀,拿不起锅铲子呢,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手。今天是他家请客,便不能劳烦闵钰这位美食家了。
“东家,您去歇着吧,今天让我来招待你们。”李剑对闵钰说。
闵钰挑了一下眉,“咦,没想到李大哥还有一手呀?”
李剑“嗯”了一声,谁知这时,孟思忽然也走进了厨房,说,“我也来帮忙吧,今天也是我们家的事。”
“不必,你出去。”李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凭什么?这是你一个人的厨房吗。”
“我没有这么说。”
“那就让我来!”孟思意外地也有些小脾气。
“你不行。”
“你才不行,你把铲子给我。”
“你不行。”李剑一脸果决。
“你……”
“……”一旁的闵钰目瞪口呆,欲言又止间,一只手忽然把他拉出了厨房,“阿七?”
什么情况?这段时间孟思一直借住在李剑家里,原以为他们是关系好才共用公共区域的啊,为什么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闵钰稀里糊涂,被封岂拉走了,最后还能听到里面李剑硬邦邦的声音,“你出去,烟大。”
“他们没事吧?”闵钰看着身前的背影说。
“没事。”封岂说道,脸色也莫名有些臭,“别管人家的事,又不是咱们家请客。”
闵钰,“……”心说他这不是关心员工吗,不过最后没有说出口,真是奇奇怪怪的家伙们。
*
闵钰家的其他弟妹和董老仙今晚都还在大伯家吃今天中午请席剩下的肉菜。
李剑和孟思家这边的酒桌,只有他们当事人和闵钰,以及陆家几兄弟,还有刘仁牛丰、李宗,等几个李剑的朋友,都是闵钰的下属。一桌子汉子自然少不了酒,闵钰都经不住喝两杯,而且他也是一个及格的上司,吃喝一会后便主动离席了。
一方面是免得自己被敬酒,不喝又不是,喝多了也不是。一方面、他的下属们虽然都挺敬重自己的,不过他也知道,领导在的酒桌总是不得劲。
夜幕降临,夏夜里,虫鸣四起,天上的月亮变得清晰。闵钰正在路边吹着轻风,身后忽然传来了孟思的声音:“原来闵钰你也不胜酒力吗。”
他转身笑道,“是啊,先生也是吗?”
孟思没说话,笑着摇了摇头,走到闵钰面前,同他一起看着这片月光下的乡村小镇。
刚入夜,天气还热,许多人家都还没有睡觉,家里点着一豆烛火,几个邻里凑在老树下乘凉聊天,孩子们借着月光追逐玩闹,不时被父母抓回去洗身。闵钰家工坊那边的工舍也甚是热闹,不时传来孩子的笑声和大人的吆喝声,还有身后院子里汉子们划酒拳的声音。
山河镇里一片祥和。
“闵钰觉得如何?”孟思突然问道。
闵钰当初就说过,他和孟思聊得来,现在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甚好。”
“闵钰是说自己所做的成果,还是百姓们的生活呢?”
“都有。”闵钰说。
“呵呵。”孟思失笑了两声,又问,“那闵钰觉得这样的好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天下之大,你又能做到多少?”
孟思也喝了些酒,说话有些醉意,字句都是喟叹之意。
“先生既然问学生能做什么,那学生便斗胆狂言了。”闵钰站在一旁,他收回目光,转了个身看着孟思,话语不轻不重,却让孟思和暗处之人皆是一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便是闵钰想做的事。”①
大意为,为社会构建精神价值观,赋予民众生命的意义,继承发扬先贤即将消失的学问,为万世开辟永久太平的基业。
孟思闻言,徒然一震,眼里全是震惊,甚至激动得泛起了一层泪意。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孟思在心里反复品味这几句诗词,心口咚咚地狂跳起来,委实被他这几句话震撼得不轻,只怕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这样的慧业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