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时日,闵钰按照记忆中画出了榨油机的各种零件,吩咐下去让人做好,铁件也打好了,等着组装试用。结果组装好的榨油机总是不对劲,因为就算他的记忆力再好,但是也只空有理论知识,细节还是会出错的。
不过闵钰并没有放弃,就像封岂造纸,不也是前后实验了许久才有些成效吗。
那天,闵钰说要制作榨油机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场,闵钰当时并没有特意让大家保密,因为就算他们知道豆子可以榨油,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榨啊。所以没出几天镇上的人就都听说了他要制造一种可以用豆子“炼”油的东西。
豆子怎么炼油?闻所未闻,天方夜谭!
一时间,豆油的话题在山河镇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荒唐了。
就连三位里正都闻声赶来,好奇这一事项,“这要是真的能成,大家伙可以拿豆子来同闵公子换油吧?”周里长激动道,他也是个一心为大伙着想的里正。
闵钰自是拍胸脯答应了,这算个什么大事。
然后,山河镇的人就又得到了风声,霎时间一片轰然,这这……菩萨保佑,一定要让闵钰做成啊!!
然而,闵钰还是低估了这小小的豆油了,古法榨油的制作工序也很繁琐。首先需要将花生或者黄豆炒熟,然后碾压成粉末状,再经高温蒸制,以此提高出油率……踩成油饼,就能开始榨油了。
碾压石磨和大锅都做好了,唯独榨油机没那么轻易组装。
闵钰的榨油坊好些天都没动静,镇民们的心思也歇了些,还有卖猪油羊油的店家“安慰”大家伙,说什么别太为难闵钰,豆油什么的都是异想天开,谁不知道肉更能让人长肉啊,油自然也是动物油好咯,什么豆子油?听都没听说过。
天气越来越热,闵钰也有些焦头烂额,每天都往油坊跑,每天忙得一身臭汗,嘴皮都热起泡来了。大伯娘尽量做些好吃的犒劳他,闵箐也安慰他不要太劳累,就连闵意最近也不损她哥了,董老仙还给他熬了下火茶。
可闵钰还是焦头烂额。
*
这天,日头正当午,闵钰正在油坊指挥汉子门装榨油用的榨锤,谁知道普通的麻绳压根承受不住三十几公斤的大石头的重量,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巨石徒然砸了下来,彻底打破了工坊的平静,也打击碎了镇上人们满心的期许。
闵钰当时就在一旁帮忙,眼睁睁地看着大石头正朝一个汉子砸下去,那一刻,他终于突然意识到世上没有无端了成功。
“闵钰!”封岂就在隔壁造纸坊,闻声立刻赶了过来。
“血,看看人怎么样了……”石块挡住了视线,不过地上很明显流了一摊血,闵钰当即有些头晕目眩,但是作为大夫的他仍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不幸中的万幸,在石头掉下来的时候那汉子被工友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幸免于被巨石砸成肉饼。至于血,是被断裂的麻绳划破的伤口,伤得挺深的,看起来十分骇人,把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
闵钰立刻给汉子做止血处理,然后叫闵双过来给人处理伤口了,因为他自己现在对伤口和尖锐的东西还是有排斥反应。好在闵双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缝合,包扎好伤口。闵钰通过系统观察,汉子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才跟着李剑把人送了回去。
汉子家住城东,家中有妻儿和七十老母……闵钰让他好好修养,医药费什么的不用挂心,这几天他也会过来给他检查伤口什么的云云。
那一家人还是有些后怕,家里就这一个顶梁柱,万一要是有什么好歹,她们几个老的小的可怎么活啊。不过看闵钰这般周到和善,她们不好责怪什么,汉子本人还有些嗔怪家人,这又不是东家想发生的。
不过闵钰心里还是有些内疚。因此榨油坊一事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这件事,也很快就在镇上传开来了。
“听说了吗?那山河工坊啊,砸死人咯。”
“啊呸!你今天中饭去茅厕里吃的吧?嘴巴这么臭,只是砸伤了手好吧。”
“切,你说是就是,指不定是那闵钰给钱平事呢。”
“我就是他家邻居,确实就是啊,有本事你以后别吃人家家里的豆油呗。”
“什么豆油,八字都没一撇,那油坊都已经停工了嘞。”
“是真是假?我还挺期待豆子能炼出油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