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顾赫林的尸体就在教会医院的太平间。”
“什么?”
“顾宗文死前亲口告诉我的,他舍不得烧掉儿子的尸体,也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但这实在是太自私了,你看,人死了不是要入土为安才对吗?”
肖晔看着林子尘闪烁的眼睛,懂了。
“你是说……”
“顾宗文死之前,我答应过他,会好好安葬顾赫林。”
“不管怎么样,顾赫林是为盖伊而死,于忠于义,应该死得风光,而不是这样无声无息。”
兰特星联合太空哨所的筹建工作比预期中要顺利得多。不出半年的时间,已经进展到了落地阶段。
半年来,林子尘为这件事奔走努力,加之盖伊战后繁重的重建工作,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就像长时间拉满的弓弦,突然之间绷断。
他住进了教会医院,病情对外封锁,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乐平,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生了什么病,又病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像之前那样有性命之忧。
不过很快,这个疑虑就从侧面得到了解答,圣务署的高层接到了教宗亲笔签名的令状,要求他们着手筹备新一任教宗的选举工作。而林子尘也通过媒体,公开推举了教宗继任人现任恩理教掌教乐平。
林子尘从担任掌教,再到继任教宗,执行的一系列政策,特别是与塞西停战的决定,都深得民意,因此在教众中积累起一批忠实的拥趸。这番公开推举继任人,很快得到了教众的热烈响应,舆论造势不可谓不成功。
林子尘摘下面纱,对守在病床前的乐平讲:“恩理教的未来,就拜托乐掌教了。”
乐平沉眉敛目,神情凝重,“您的病情还是很乐观的,只要积极治疗,多加修养,慢慢是可以恢复的。教宗,恩理教需要您。”
林子尘清浅地勾了下唇角,
“我不是当教宗的材料,太累了,你看头都白了好多。”
“可是,”
“乐掌教,你是恩理教忠实的信徒,教义之外又深谙从政之道,而我最擅长的还是和战机打交道,所以教宗这个位置,你比我合适,更能坐得长久。”
听到“战机”两个字,乐平神情一震,
“教宗您知道?”
林子尘点点头,很平静地说:
“嗯,你很早就知道我是林子尘了,对吧。”
乐平张张口,哑怔在当场。
林子尘继续不疾不徐地说着:“早在那一次‘朝神会’之前,你看过黑匣子里的视频,所以应该听清了游轮爆炸当天,肖晔在会议室里和我的对话,以及他当时叫我什么。可你没有作,反而在‘朝神会’维护我,我想是因为你赞同我的理念,不想祁炎上台,重燃战火。也不想国内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再次生动荡。乐掌教,我钦佩你的胸怀和智慧,教宗的位置由你来坐,再合适不过。”
乐平看着眉目平静的林子尘,听着他赞许的话语,后背上还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暗自调整呼吸,问:“您没想过要杀我灭口吗?”
林子尘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怎么会呢?乐掌教,我相信你。从我第一次听你在圣教堂讲授教义,我就确定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后面的事,也只有你来做我才能放心。”
乐平滚动了下喉结,“您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件,办好顾赫林的葬礼;第二件,找个合适的机缘,解散‘血天堂’。”
乐平听后,若有所思。
“血天堂”作为效忠恩理教的极端组织,原本名不见经传,只在顾宗文掌教期间得以被重用,势力大增,领赛奇因此为顾宗文马是瞻。当年陷害、劫持林子尘是“血天堂”一手经办,林子尘难免不对其怀恨在心,况且与塞西军备竞赛那些年,“血天堂”确实出手狠辣,杀死了不少塞西的高端技术人才,其中或许就有林子尘的亲朋,由此来看,林子尘实在没有理由不出这口恶气。
至于为什么要借他的手……
只听林子尘继续说道:“‘血天堂’之所以对我言听计从,是有先任教宗的情分在,可如果我死了,他们未必真心归服于你。这个组织嗜杀成性,一旦失控不能为自己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尘三言两语道出利害,乐平由不得心中一震,却还是隐隐约约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