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母亲去世、6岁,父亲去世、2o多年过去,他以为这样生离死别的悲剧不会再重演,但是命运狡诈又残忍,总会在人放松警惕的时候起偷袭,刺上深深的一刀。
林子尘只觉得全身软,只有依靠着肖晔才能勉强站住。
“林子尘,不会有事的。”
“别哭。”
过去这么久,在哄人这件事上,肖晔依然毫无长进。他比过去唯一的进步就是,现在的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他对林子尘的眼泪过敏,看到他哭,就像是omega的手直接攥住了他的心脏。
开车跟着去医院的路上,林子尘一路都在紧紧抱着自己,像一个没有人保护,很冷,又很害怕的小孩,这种脆弱感一点不比躺在Icu时少。如果不是在开车,肖晔真得很想把人抱在怀里不再松手。
淡淡的茉莉香在车厢里散开了,过了好一会儿,林子尘才回过神来,吸吸鼻子,说了声“谢谢”。
军区医院,对季维德父子的抢救持续了一整夜,然而医生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挽救这位总师的生命,季明寒虽然活了下来,因为汽车坠崖时头部遭受创严重,也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
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当医生真正向他宣告这个结果时,林子尘内心的崩溃还是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突然而巨大的悲伤不止击倒了他的精神,还冲击到了他原本不算强健的心脏,他的心绞痛再一次复,冷汗和泪水混杂,摇摇欲坠间晕厥过去。
肖晔被吓得不轻,抱起人向心内科狂奔,好在救治及时,1个小时后林子尘苏醒过来,挣扎着又要去看季维德父子,被肖晔拦住了。
林子尘湿红着一双眼,声音和身体一起着颤:“我要去看老师,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林子尘,你冷静点!你刚刚晕过去了!这种时候你不能再出事!”
“我没事!让开!”
林子尘用力推肖晔,可他的力气怎么敌得过a1pha,三两下就被肖晔锁进了怀里。
“林子尘,你听我说,季总师已经被安置在太平间,现在不适合去看!”
“不,我要去!”
“你一定要看到他面目全非的样子才肯罢休吗?!”
霎时,林子尘如遭雷殛,眼前晃过那只戴着银色手表的焦炭一般的手,剧烈的悲伤涌上来,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一阵干呕。
“为什么啊?肖晔,你说为什么啊?”
“为什么老师会死?”
“为什么爱我的,和我爱的人会一个个离开我?”
“我不懂,真得不懂……”
一声声泣诉,宛如钢钉一下下戳进肖晔的心脏,他轻抚着omega的后背,轻声安慰:“不是的,至少我不会离开。”
许久,omega终于哭累了,倒在他的怀里,再次昏睡了过去。
肖晔让医生打了一针镇定剂给林子尘。omega经历了一整天高强度的考试,昨晚又守在抢救室前一夜没睡,他身体不好,这样折腾怕是要出问题,肖晔只能用这种办法强制让他休息。
安顿好林子尘,肖晔出了病房,回到急诊科。
季维德夫人和研究院同事接到消息,陆续也都赶到医院。得知最后的抢救结果,季夫人当场哭晕在地,被医护人员扶到了休息室安抚照顾,此时只剩研究院的几人还等在急诊科病区的走廊上。
见到肖晔回来,高院长忙起身凑上来,刚才还独坐在等候椅上的人一下子摆低了姿态,微躬了身说:“肖司令,小林没事了吧,唉!现在院里已经损失了一个重量级人才,他可不能再出岔子了,我这总师位置还给他留着呢。”
肖晔扫他一眼,“这么说谁做总师,高院长说了算?”
老油条溜须奉承话说顺了口,实际上三代机是整个空军、乃至国防部的重头项目,能否成功落地关系着整个帝国军事话语权与威慑力的稳固与否,这样重大的项目,谁做总师当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研究院院长可以一拍脑门子决定的。
肖晔自然清楚这不过是高院长送人情的夸大之词,当不得真,但比起肯定一个人,否定就要容易得多。
“既然这样的话,高院长,如果这次林子尘的考试成绩进了面试,那么还请你将他从人名单里剔除。”
高院长一愣,这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为、为什么啊?”
肖晔轻描淡写,“他身体不好,承担不了总师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