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右踱步,“为了让你主动踏入这局,每一步,老朽都在其中尽心尽力,你也没让老朽失望……呵呵……”
我后退一步,脊背绷紧:“……为什么?”
应解的魂魄在方才已被我召回到阳佩之中,正欲出来,又被我利用灵契阻拦。
“因为你是唯一能完成魂铸的人。”冯谅低叹一声,“天生灵脉,阳佩的持有者,与庚九战魂结成灵契……我们等了你整整二十年哪。”
二十年。
从萧家还未出事时,我尚且在襁褓之中时,幕后主使便已开始布局了。
“你不是父亲的旧部。”我低声说。
“是,也不是。”冯谅道,“老朽确实在萧将军麾下当过行军司马,这是唯一没有骗你的事。至于原因么……小子,你早有猜测了不是?”
我冷声道:“你是殷来的弟子。”
“聪明。”冯谅笑道,“殷来要阳佩的容器,要庚九的战魂,要一个能同时驾驭两者的灵契。自萧家灭门以后,他等了十多年,你一直不出现,应解的主魂还捉不到踪迹……为了引你们,还折了老朽一个师弟,啧啧。”
我一凛:“玄骨道人是你师弟?”
冯谅道:“是啊。他为提升修为自损道心,本就命不久矣,老朽亲自送他上路,还能助你们一臂之力,岂不两全其美?”
“帮破影查案,帮你接近真相,帮你在清虚观找到应解的残源,在冷灶拿到魂煞碎晶,再引你入宫,寻到观星台和炼魂窟,你所行的每一步都有老朽的手笔。”
“游小子,你以为自己只是在查萧家冤案吗?”
“你是在帮殷来,把阳佩和庚九战魂,亲手送他面前。”
-
我站在原地,脑海中仿若有什么东西倏然炸开,许多画面迅闪过——
南镇书院,他扮作斋夫,暗中助我,我以为那是父亲旧部的情分。
清虚观,他给我地图,让我寻到水潭下的禁制,我以为那是破影搜查来的情报。
冷灶,他让阿七带我去探查,让我拿到魂煞碎晶,我以为那是合作。
兰亭轩,他安排景良与我见面,我以为那是盟友。
观星台,他让我去炼魂窟毁掉根基,我以为那是破局的关键。
每一步,都有他的手笔,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是在接近真相……
可真相是,我一直在帮他,帮他把阳佩和应解送到殷来手里。
思绪回笼,我看向冯谅的眼神变得更冷:“……你骗了我。”
“骗了你很多。”冯谅坦然道,“可有一件事老朽没有骗你。”
“什么?”
“萧将军,确实是个好人。”他的声音终于有了别的波动,像是惋惜,“我跟在他身边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可我选的路,跟他不一样。”
“他选的是忠义,我选的是……长生。”
他看着我,眸光里闪过一刹狂热与执念,令人脊背寒。
“殷来答应过我,等魂铸完成,他会给我一具新的身体,让我也尝尝长生的滋味。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骨头一天天僵硬,力气一天天消散——”
他说着,抬起手抚上自己布满皱纹的皮肤,“我不想死。不想化作黄土,变成灰,变成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要活,不惜任何代价。”
应解在灵识中冷声道:“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