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坠了多久,我终于落到了一片柔软之中。向左右摸去,所落之处似是草地,我睁开眼,阳光刺目,抬手遮挡适应了好一会,我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萧府……
萧府?
我怔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跑近府门,看到门楣上那块刻着“萧府”的匾额崭新如昨,朱漆大门半掩着,里面还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这声音……
是萧靖云,九岁时我的笑声。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院中一切如旧,那棵我常爬的老树长势仍然喜人,那个我练武的小校场还插着不少草人木桩,幼时常钻的角门也在……一切都是那样让人熟悉,令我眼眶热。
不远处,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舞剑。剑光如雪,人影如松,一招一式都极蕴沉稳力道,辗转挑刺都极为老练。
……是父亲。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个只在记忆中存在的人,如今却活生生地在我面前练武耍剑。
“……云儿。”父亲收剑转身,朝我笑了笑,“怎么站在那里呆?快过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话来。父亲便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顶。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是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怎么了?”他俯身,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我蜷起手指,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看着这张无数次在梦中出现,醒来后又模糊的脸,眼眶酸得疼,泪意在眼角堆积将溢。
“父亲……”我哑声道。
“怎么?”
“我……”
我想说很多话,说那年之后生的事,说萧家的冤屈,说我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不是真的。
这是幻境,是殷来为我设下的陷阱。
第9o章幻境赐名
我后退一步,避开父亲的手。
在我意识到这是幻境以后,父亲的神情瞬间僵住,如木头人一般维持着方才拍我肩膀的动作。而随着我后退的步伐,他的身影倏然一紧,旋即便似被打散的风沙在空中迅匿于虚无。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整座萧府开始崩塌,一切事物的色彩都褪为黑白,直到整个画面都暗下来。我的意识被撕扯,散落在不知名的虚空里。耳边是狂乱呼啸的风声,似还蕴着某种古老的吟唱,低沉且诡谲,一遍遍重复着那几行字——
【见所欲,见所惧,见所忘。以彼身还彼道。】
我想要挣扎,想要抓住残存的意志,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裹挟着我,不断下沉、下沉……
“游昀!”
隐约间,有另一道声音穿透黑暗,有如无形的丝线紧紧拽住我即将溃散的神识,用力往上拉。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