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待阿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才从山石后起身,敛住声息往坡下滑去。
距离近了,那股混杂着怨念的死气浓郁更甚,缠在来者周身,扰人呼吸不畅。我贴了几张护身符,又将玉佩牢牢守紧在胸口,借此勉强抵御侵袭。
走近冷灶大门时,阴息更是如丝如缕地从门缝透出来,温度都比别处更低。我屏住呼吸,绕到侧边小门旁,小门还虚掩着,开着一线缝隙。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窄道,深处隐有弱光。我凝神倾听片刻,里面没有动静,下面没有人。
时不待我,机不可失。我推开小门,闪身而入。
通道漆黑,墙壁粗糙,我抬手抚过两壁,断定此处开凿时间不长。往里走了好一会,终于寻到光源处,我侧身贴墙感知片刻,确认内里无生人气息,才从通道中闪出。
此处是一个形似地窖的地方,遍地摆放着各种铁链缠绕着铁链的铁笼,内里皆空。中央有一张长石桌,桌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我从未见过,但只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木桌旁还有许多木架。架上整齐摆放着数十个陶罐,每个罐口都贴着黄符,符上用朱砂写着编号和日期,有些罐子还在微微震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或许,这里就是魂铸术的工坊了。
我走到木架前,仔细辨认罐子的编号。最早的可追溯到十年前,最近的就在上月。编号旁还有简注:
【壬三,怨念过重,失败】
【丁九,魂力不足,失败】
【庚九残源共鸣试炼,部分成功】
……
我的视线停在那个写着“庚九残源共鸣试验”的罐子上。这个罐子比其他陶罐稍大,贴的符也更多更密,我伸手想碰,指尖即将触及时,胸口玉佩骤然变得滚烫!
“别碰!”
应解的声音在灵识中炸响,同时一股力量猛地将我向后拽开。
就在我后退的瞬间,那陶罐“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细纹,罐口的黄符开始自燃,旋即化作灰烬。紧接着,一股漆黑如墨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扭曲凝聚,竟隐约塑成了一个人形。
或许还不该将其称为人形。那只是一团充满痛苦与怨恨的魂煞,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不断翻涌的黑色雾气和其中不断闪烁的血色光点,铸成一只扭曲的残魂。
它“看”向了我。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冲进了我的识海——
熊熊燃烧的府邸、刀光剑影、绝望的哭喊、冰冷的铁链、符文刺入魂体的剧痛、一次又一次被撕裂又被强行拼合的折磨……
那是……被魂铸术摧残的魂魄残留的记忆。
我闷哼一声,灵台剧震,站立不稳。胸口玉佩突然爆出强烈的白光,应解的魂息瞬间如护罩般将我包裹,强行隔绝了那些画面。
与此同时,黑雾魂煞也开始力,尖锐地啸鸣着朝我扑来。但它刚靠近白光范围就像撞上了一堵墙,雾气剧烈翻涌,却无法再近分毫。
“快走!”应解急促道,“这里的魂煞都被术法束缚,你碰了那个罐子,触共鸣了!”
我咬牙转身,朝来路冲去。身后,其他陶罐也开始震动,罐口黄符接连自燃,一团团黑雾从罐中奔涌而出,迅朝我追来。
“少爷……少爷……”
“少爷……!”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正欲回头又被灵识中的应解制止:“别看!”
我只得忍住回头看的冲动,三步并作两步向上狂奔。黑雾在身后紧追不舍,所过之处阴邪气更重,迫使我的神思变得混乱,无数混沌的记忆涌入脑内,连视线都随之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