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吐出这个字。
“等?”
“等天黑追兵松懈,还有……”我轻轻抚摸着玉佩表面,感受在冰凉中仅残的一丝坚韧暖意,“等他稍微恢复一些,我们也需要更多的信息。薛姑娘,你之前能联系上破影,现在还能想办法送出消息吗?不指望他们施以援手,但或许能试探一下,制造点混乱也行。”
薛晓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身上还有他们给的用来紧急联络的特定焰火,但一旦放出,我们的位置很快会暴露。”
“找机会,去远离这里的地方放。”我低声道,“尽力混淆视听。另外,你还记得那水潭附近除了引魂幽昙,还有什么特别的地形或标记吗?”
薛晓芝开始努力回忆:“那石室靠近山壁,水潭边的岩壁上好像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我看不太清,但依稀辨得出不是天然形成的。”
刻痕……可能会是什么阵法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某种记号。
“我们必须再回去一趟。”我做出决定,“但不能硬闯。禁制已被我们触动过,他们肯定会加强守卫,但也会有破绽露出,见缝插针即可。而且,我需要再确认那禁制里的魂力,到底和应解有什么关系。”
这关乎他的存续,我必须弄清楚。
“可是你的伤……”薛晓芝担忧道。
“死不了。”
身体的疼痛可以忍耐,但有些真相,不能再等了。
我慢慢调息,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如同在龟裂的土地上辟道引水,艰难又痛苦。渐渐地,一丝细微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游走于受损的经脉,带来些许力量。
同时,我分出最温和的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掌心的玉佩,像呵护一撮微弱的火苗,不敢惊扰分毫。
“应解……哥。”我在灵识深处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我叹了口气,正欲把玉佩仔细收起,却忽然感知到它在手心轻颤了一下。
一丝淡薄到几乎难以感知的意念倏然传来,虽蕴着沉重的疲惫,拂上我灵识时却温柔非常:
“我在。”
仅仅两个字,足以让我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眼眶不受控制地热。
“别怕。”那意念又渡了过来,似在安抚,“……我会守着你。”
他总是这样。
不论生前死后,从未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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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顶上缝隙的光线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只余下纯粹的黑暗。
夜,来了。
外界的动静也稀疏了些许,只偶尔会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喝和犬吠。我凝神感知了片刻,同薛晓芝低声道:“差不多了。”
五脏六腑仍抽抽泛疼,但至少勉强能行动了。玉佩里的魂力波动也稳定了一点,才让我放下心来准备后续动作。
薛晓芝依然不放心:“要不还是再休息……”
“没事。”我扶着石壁,艰难地站起身,每一处关节都在抽痛抗议。
我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摸出了叶语春给的回元丹,倒出一颗吞下。
丹药入腹,很快化作一股温和沛然的暖意迅滋养起我受损的经脉和内腑。虽无法以此治愈重伤,但至少提供了往后行动所需的能量,暂时压下了剧痛。
“你的行动也需要东西去引开他们的注意。”薛晓芝从贴身处取出一枚如竹管般的小巧物件,“这是破影组织给的信号焰火,有别于联络焰火,这个射向高空会炸开青色火焰,方圆数里都能看到。”
我点头:“那也找个远离此地的上风口放吧。放了之后立刻绕路回来,我们在来时那片残石路东面附近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