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约莫手掌大小,材质似铜非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锈迹,边缘刻着一些模糊难辨的花纹,入手极沉。盒子开口处被一种类似蜡封的东西紧紧封住,上面还残留着一缕属于禾茵的魂魄气息——这是一种简单的魂魄封印,用以确保只有特定之人,或者像我们这样强行破开的人才能拿到它。
我尝试了一下,无法轻易打开。强行破坏恐会损毁里面的东西。
“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开启。”应解的身影在身旁凝聚,比之前淡薄了些。他的目光落在那金属盒上,眼神复杂,“这上面的气息……与府中阵法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看来禾茵娘娘在被害前,也并非全无准备。”我摩挲着盒子冰冷的表面,心头沉重。她留下此物,定然是为了揭露真相,却被恶人利用、镇压,最终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应解提醒道,“赵全很快会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我点了点头。世子情况恶化,昨夜荒园动静不小,再加上那个被应解废掉手腕、命不久矣的护卫……赵总管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或许不敢在明面上对王爷请来的人如何,但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比现在更少。
必须尽快离开瑞王府,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我将金属盒仔细收好,开始快收拾行装。重要的法器、符箓逐一清点收好,在触及玄铁令牌时,难免神思恍惚。
应解满身是伤地逃到这里送来信物,那……殒命的地点是否就在这附近?
我张口欲问,酸涩的念想在脑内溜了一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游先生可在?”
院外传来的人声瞬间掐断我的思虑,是赵全。问这话时他语调比平日更显低沉,似还隐隐压抑着几分怒意。
来得真快。
我与应解对视一眼,他魂体瞬间自空中消散,重新回到玉佩之中。我深吸一口气,点穴平复内里躁动的气血,让表情恢复如以往那般从容平静,这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赵总管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两名眸光不善的护卫。他脸上依旧恭恭敬敬,但眼神深处的狠戾已是将满即溢,看来对我夜里的行径着实不满。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游先生起得真早。”
“心中记挂世子病情,难以安眠,索性起来推演破解之法。”我面露忧色,语气自然,“总管大人清晨来访,可是世子有好转?”
赵总管目光如刀,在我脸上和房间内细细刮过,似想找出任何没掩藏好的破绽,“劳先生挂心,世子仍是老样子。只是……昨夜府中不太平,西北荒园那边似有异动,还有一名护卫受伤,说是见到了鬼影幢幢。”
他顿了顿,继而紧盯着我的眼睛,“若先生昨夜一直在房中研习术法,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异动?不曾听闻啊。昨夜我潜心推演,为防打扰布了隔音禁制,对外间事一无所知。”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疑惑,“那处荒园……不是早已封存,怎会又有异动?莫非……与世子病情真有关联?看来在下今日必须去查探一番才好……”说着,我作势便要往外走。
“先生留步!”赵总管立刻上前一步拦住,语气急促了些,“那处不祥,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先生还是专心为世子诊治为要!”
他反应如此激烈,到底是在瞒些什么还是引导探究,还真是不好说。
我顺势停下脚步,皱眉道:“既如此……也罢。只是世子之症,根源不明,恐难有寸进。若王爷问起……”
“王爷那边,自有奴才去回话。”赵总管打断我,语气勉强抑回往常那般恭顺,“先生只需尽力便可。若无他事,先生便好好休息吧,奴才告退。”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印下来,其后才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我缓缓关上门,摸了摸脸,低头问匿于玉佩中的应解:“我长得怎么样?”
赵全那般仔细地看我,说不定等我隐身后会借题挥写什么通缉令。我其实并不担心如今的样貌被大肆传播,但硬说忧还是有一分忧的,那便是画像画得不够好,惹人生嫌,败我名声。
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呵呵。
应解很快答道:“才貌双绝,目若朗星……”
“……停,”我扶额轻笑,“背书来了?”
应解轻咳一声,道:“事实如此。”
话回正题,我止住插科打诨,接着道:“赵全在试探,也更警惕了。不过暂时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敢在王府内明目张胆动我。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只是如何离开还是个问题。直接辞行,赵总管必定百般阻挠,甚至可能狗急跳墙。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或者……制造一个他无法阻拦的机会。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旋即一个轻柔的女声自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