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用言语激人,一边背手掐诀施展符术,这赤裸裸的指控很快令周副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中杀机毕露:“妖言惑众!给我放——”
“箭”字尚未出口,我手里那张符纸终于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上山坡炸出一片迷人视线的白雾,虽短暂却也足以供秦岳等人撤出这片险地。
只是还不及雾气散完,突然又有一阵邪风猛然侵袭而上!
是刚刚暂时隐匿的怨灵,可这怨气却比先前更加狂暴,骤然迸的戾气挣脱了阿应用魂力所化的绳索,直直凝聚成一股尖锐且盛满仇恨憎恶的力量,如一道黑色长矛般飞射向山坡上的周副将!
竟能扛住如此密集的阳刚血气再起攻击,这怨灵之强悍不愧为军人之魂。意识到此我即刻在灵识中呼唤阿应:“阿应!你可有事?”
“无碍,我觉察到这怨灵在周副将出现以后便变得极为躁动不安,在他爆的前一瞬先行解开了束缚,消耗有所避免。”阿应很快回道。
“保护副将!”怨灵恶气将至,周副将身旁的亲卫惊呼着挡在他身前。
但那怨气之矛依然无视物理阻挡,瞬间透过众士兵的身体,狠狠撞了过去!
“砰!”
怨气与之相撞的那刻,周副将身前忽地闪出一片金光,竟直接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我眯眼看去,觉察到这周副将身上似是佩戴了某种护身法器,且法力不浅。虽然扛下了这次进攻,但他仍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和震荡。
“有鬼……有鬼啊!”周围的士兵顿时一阵骚动,惊恐地看向那再次于空中凝聚成形、正出凄厉咆哮的血眼怨灵,军心登时变得涣散动摇。
机会!
我嘴上继续力:“诸位将士请看!张副将冤魂不散,戾气化形后目标居然只针对这周副将!若他心中无鬼,何惧亡魂索命?!此中必有冤情!”
秦岳也反应过来,振臂高呼:“弟兄们!张副将的为人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他在世时那般正义英勇,怎会有叛国之举?!定是有人陷害的!如今他英灵不远在此显圣,我等岂能让他含冤莫白?!”
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也露出了犹豫和恐惧之色,而那些本绷着弓弦的弓箭手也开始松了力道。
周副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见当下情形开始于他不利后,气急败坏地怒吼道:“一派胡言!这是妖术,是幻象!快给我放箭!杀了他们,否则军法处置!”
然而经过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他的号令权威已在兵群中大打折扣。更何况那怨灵再次动了攻击,这一次竟是分化出数道黑气,无差别地袭向山坡上的士兵!
惨叫声刹时此起彼伏,被黑气扫中的士兵虽未毙命,却也浑身僵硬纷纷倒地,抽搐不止,再无法起身。
场面彻底失控,现下正是撤退的好机会。我转头对秦岳低喝道:“就是现在!走!”
秦岳也是果决之人,立刻下令:“护着先生,突围!”
趁着这片混乱,秦岳一马当先,打头阵挥刀劈倒两名试图阻拦我们冲破包围的士兵,继续破路。
阿应也在这时显出形来,护在我身侧将周遭射来的零星箭矢和试图靠近的怨灵黑气尽数荡开。他的动作越流畅自如,那军阵武学的影子也更加明显。
我虽心生疑惑,但如今还不是探究他的好时候,撤离要紧。
“拦住他们!快放箭!”
失了威严的周副将在山坡上暴跳如雷,连连下令拦截,但军心已乱,响应者更是寥寥无几。
眼看着我们就要冲出包围圈,突然,那怨灵出一声极为尖锐的啸叫,我抬目看去,只见他不再攻击其他人,而是再次汇聚怨气扑向周副将!这一次,他的力量似已集中至顶,迫使那周副将身上的护体金光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道紫光毫无征兆地从另一侧山坡的阴影中疾驰飞出!
那不是箭矢,而是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短梭,度快似雷霆闪电,直直冲向怨灵!
怨灵有所闪避,却还是被这道短梭穿透臂膀,一边怒声大喝一边用双手凝起一团浓郁黑气,浑身震颤着将自身所有怨气迸而出!
“小心!”我立刻下马一使轻功跃上山坡,一面挥出符咒抵抗这阵强大的怨气干扰,一面注意到方才那飞出的短梭竟调转方向再次袭来,只不过这次攻击的对象并非怨灵,而是阿应!
“锵——!”
阿应当即以魂力凝出长剑,甩出一道白光抵挡这诡谲的短梭,刺耳的交鸣声震出一片巨大声浪。
怨灵被这声响吸引,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被短梭攻击后他本就混乱的神智似乎进一步受到污染,变得更加狂躁,竟又调转目标,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