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极度惊恐地望向紧闭的窗户方向,身影开始剧烈波动,变得模糊不清,出凄厉至极的尖叫:
“他来了!他找的法师来了!他知道我听到了!大师救我!他会让我魂飞魄——”
相爷?这又是哪路角色,难道是那相府……但此刻根本不容我细想,几乎就在她尖叫的同时,窗户被猛然撞开!
“砰!”
一股蕴着邪煞之气的黑芒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精准无比地从窗外疾射而入——它的目标不是我,而是香案前女鬼魂魄的心口!
这手法狠辣刁钻到了极致,明显是要让她瞬间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小心!”那鬼魂的反应快得乎想象,瞬间闪至我与那致命黑芒之间,透明的魂体爆出微光,竟试图硬生生去挡!
我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别犯傻!回来!”
情急之下我左手快掐诀,朝着虚空猛地一抓,一股奇特且难以言喻的牵引感瞬间涌上心头,竟真的扯动了什么无形之物,将他迅向后拽回。同时,我的右手已如闪电般抄起案上桃木短剑,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朝着那黑芒来的方向猛地格挡而去——
“锵——!”
一声刺耳欲聋的剑器交鸣之声炸响,桃木剑身剧震,登时那阴寒歹毒力量顺着剑身悍然传来!
我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如同被重锤击中,霎时麻木失去知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猛地涌上,连喊痛都没了力气。
嘶……好狠戾凶邪的术法。
窗外传来一声年轻男子嗤笑,带着十足的轻蔑:“哪来不知死活的野道士,也敢来管本公子的闲事?”
我迅点穴暂时止住翻涌的气血,透过破裂的窗户缝隙,看到楼下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着锦袍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哥,想必就是那李郎。而他身边,赫然立着一个手持诡异黑色骨幡且眼神阴鸷如毒蛇的老道。
刚才那致命一击,显然出自此人之手!
那鬼魂飘回我身侧,魂体因方才我那莫名的一拽和煞气的剧烈冲击而明显波动紊乱,光芒黯淡了不少,但他看向楼下老道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急声道:“此人修炼的是极阴毒的噬魂邪术,专伤魂魄根基,切勿与之硬拼!”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我咬牙忍痛,脑内飞快转动,思考当下要如何对策。
硬拼绝对讨不了好,带着这即将溃散的惊惶女鬼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他的声音再次急促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东南角!窗棂右侧榫卯有腐朽松动,用力可破开!”
我猛地一愣,他是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晰具体的?这绝非常识!但生死关头,根本容不得半分犹豫。
我当机立断,左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只用来收魂的紫檀木小葫芦,拔开塞子,对着那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女鬼魂魄低喝:“得罪!先进来避祸!”
那女鬼顺从地化作一缕微弱的青烟,倏地钻入葫芦中,我迅将塞子盖紧,贴上符纸封印。
同一时间,我弯腰抄起地上焦躁不安的铜钱搂在怀里,朝着东南角那看似完好无损的窗棂,用未受伤的左边肩膀,合身猛地撞去!
“想跑?!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楼下的李公子气急败坏地厉声下令。
那干瘦邪师玄骨道人狞笑一声,手中黑色骨幡剧烈摇动,口中念念有词,又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且挟带着无数凄厉鬼啸声的恐怖黑芒,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我们呼啸而来!
那鬼魂竟再次毫不犹豫地试图凝聚魂体,挡在我身后!
“滚开!你这不知死活的蠢货!”我气得眼前黑,破口大骂,将全身力气贯注于肩臂。
“咔嚓——”
“哗啦!”
那处窗棂内部果然早已朽烂,应声而碎。木屑纷飞中,我抱着铜钱,从那破洞中险之又险地一跃而出,重重摔落在楼下延伸出的廊檐瓦片上,就势狼狈地一滚,堪堪卸去下坠的力道。
那道恐怖的黑芒几乎是擦着我的后背飞过,狠狠撞击在廊檐下的朱红廊柱上,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那坚硬的木柱竟瞬间被腐蚀出一大片焦黑的凹坑,冒出缕缕黑烟!
果真邪门!
我头皮一阵麻,心底寒气直冒,哪里还敢回头看?当即咬紧牙关,忍着手臂剧痛,翻身下地,借着庭院中假山与树木的阴影掩护,将轻身功夫提到了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赵府高墙的方向拼命奔逃。